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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跪下或者死
临江府，南城。
一夜之间，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洗的土地，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只是这份热闹，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荣家倒了。
这块临江府最肥美的鲜肉，被万强和杨允之毫不客气地撕开，扔到了所有世家的面前。
一时间，群狼环伺。
吴、林、赵、钱、孙、李，临江府六大世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入了南城。
他们带着各自豢养的先天武者，带着成百上千的家仆护院，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抢占着荣家留下的所有产业。
坊市、商铺、田产……
但凡能看得上眼的，都被他们瓜分殆尽。
甚至，他们连秦风亲手打造，日进斗金的东市，都未曾放过。
府衙的一纸公文，成了他们最锋利的刀。
“南城坊市，对所有世家开放，能者居之。”
这短短十二个字，给了他们无限的底气。
在他们看来，一个被架空了的南城千户，一个没了爪牙的光杆司令，已经不足为惧。
如今的南城，是他们这些世家的天下。
“吴少，您看这位置如何？正对街口，人流量最大，风水也是一等一的好。”
东市最大的酒楼“迎客来”，此刻已被吴家强占。
郡丞吴阳的独子，吴明，正摇着一柄白玉折扇，站在三楼的雅间，凭栏而望，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
他身后，一名吴家的管事，正谄媚地介绍着。
“不错。”吴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要的，不止是这家酒楼。
他要的，是整个东市。
“听说，这酒楼之前的主人，是那个叫秦风的小子？”吴明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少爷，正是。”管事连忙答道，“不止这家酒楼，这东市大半的产业，都与那秦风脱不了干系。”
“一个泥腿子，倒还真有几分手段。”吴明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可惜，他不懂规矩。”
“这临江府，终究，还是我们世家的天下。”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纸烫金的请帖。
“少爷，南城千户所，送来请帖。”
“哦？”吴明挑了挑眉，接过请帖。
“百花楼，晚宴？”
他看完内容，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一条被拔了牙的老虎，还想学人摆鸿门宴？”
“可笑。”
他将请帖随手扔在桌上。
“去，告诉其他五家的人。”
“就说，秦大人有请，我们做客人的，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吴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正好，也让他看清楚。”
“如今的南城，到底谁说了算。”
……
夜色如墨。
临江府最负盛名的酒楼，百花楼，今夜被整个包了下来。
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站满了六大世家带来的精锐护院，一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竟最弱的也是六品武者。
那股肃杀之气，让方圆百米之内，连一只飞鸟都不敢落下。
楼内，三层雅间。
却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
吴、林、赵、钱、孙、李，六大世家的负责人，悉数到场。
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名气息渊渟岳峙，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的老者。
竟是六位先天宗师！
如此阵仗，就算是府衙的总千户亲至，也要掂量掂量。
“这秦风好大的架子，竟敢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林家一位性子急的旁系子弟，端着酒杯，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
“一个靠着运气上位的毛头小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等会儿他来了，定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就是！”
“一个光杆司令，还敢在咱们面前摆谱，不知死活！”
一时间，席间充满了对秦风的嘲讽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今晚这场宴席，不是鸿门宴。
而是他们，对秦风的，一场审判。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秦风。
他身后，只跟着一人。
荣亦初。
两人皆是一身寻常的便服，与这满堂的锦衣华服，与那六位气息恐怖的先天宗师，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可笑的对比。
整个雅间的喧嚣，瞬间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惊愕，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
吴明放下手中的酒杯，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大人大驾光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秦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竟让我们六大家族，等您一人。”
“怎么，莫非您这南城千户，比我父亲那郡丞的官位，还要大不成？”
他竟直接搬出自己的父亲，临江府郡丞吴阳，来压秦风。
然而，秦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到了主位之前。
他没有坐。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
秦风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明人不说暗话。”
“我今天请各位来，只为一件事。”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南城的方向。
“你们，从我的地盘上，抢走了多少东西。”
“今天，就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话音未落。
整个雅间，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
“哈哈哈哈！”
一阵哄堂大笑，轰然爆发。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秦风。
他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没听错吧？他让我们，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这小子是疯了吗？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没了牙的老虎，也敢在我们面前咆哮？真是可笑！”
吴明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他走到秦风面前，用那柄白玉折扇，轻轻地敲了敲秦风的胸口，那姿态，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秦大人，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收起折扇，脸上露出一丝假惺惺的关切。
“要不要我，替你叫盆冷水来，让你清醒清醒？”
他身后，那名吴家的先天宗师，上前一步，一股属于先天强者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向着秦风笼罩而去。
然而，秦风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那股足以让山石开裂的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吴家那名先天宗师的瞳孔，微微一缩。
“各位，别笑了。”
秦风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没兴趣，跟你们开玩笑。”
他看着吴明，看着他身后那六位气息深沉的先天宗师，看着这满堂的世家子弟。
“万强把你们当枪使，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荣家是怎么死的，你们忘了吗？”
“他今天能借你们的手来对付我，明天，就能借我的手，来收拾你们。”
“一群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
此言一出，满堂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虽然自大，但并不愚蠢。
万强的心思，他们或多或少，也能猜到几分。
但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点小小的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们六大世家联手，六位先天宗师坐镇，还会怕一个被架空了的秦风？
“说完了？”
吴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傲慢。
“秦风，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以为你杀了荣家两个老东西，就能在临江府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荣家，在我们六大世家眼里，不过是个屁！”
“我们想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他凑到秦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冷地笑道。
“你的那几个心腹，现在都自身难保。你一个光杆司令，拿什么跟我们斗？”
“你那套在南城杀鸡儆猴的把戏，在我们面前，不好使。”
“因为，我们不是鸡。”
“我们，是鹰！”
吴明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环视全场，朗声笑道。
“各位，秦大人累了，也说胡话了。”
“我看，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休息了。”
“这顿饭，就算是我们，请秦大人的。”
“我们走！”
他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他身后的世家子弟们，也纷纷起身，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笑容，准备离开这个可笑的闹剧。
他们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告诉了秦风。
你的地盘，我们占了。
你的人，我们打了。
你，又能奈我何？
然而，就在吴明即将与秦风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吴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那前行的身体，竟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我让你走了吗？”
秦风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吴明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赤红色的眸子。
“秦风！你想干什么！”吴明色厉内荏地嘶吼，“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父亲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秦风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吴明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竟将他整个人都抽得横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数米之外的酒桌上，将那张由上好红木打造的桌子，砸得粉碎。
“噗！”
吴明喷出一口混着几颗牙齿的鲜血，只觉得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整个雅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竟然真的……
当着六位先天宗师的面，打了吴家的少爷！
“竖子！尔敢！”
吴家那名先天宗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浑身气势轰然爆发，就要上前。
然而，秦风比他更快。
就在他动身的瞬间，秦风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狼藉的废墟旁。
他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吴明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雅间内，清晰可闻。
“啊——！”
吴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右手手骨，竟被秦风一脚，硬生生地踩成了肉泥！
“小畜生！找死！”
吴家的先天宗师彻底暴怒，他身形一晃，便已跨越数丈的距离，一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枯瘦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秦风天灵盖。
然而，秦风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只袭来的手爪，随意地一挥。
“滚。”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掌心轰然爆发！
吴家那名先天宗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迎面撞来，他那凌厉的爪风，竟在那金色气浪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垮。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竟比来时更快，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将那面坚硬的墙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吴家宗师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这个小子的实力，竟比传闻中的，还要强横数倍！
整个雅间，鸦雀无声。
剩下的五位先天宗师，和那些世家子弟们，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脚踩着吴明，一脸漠然的年轻人。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
他的脚下，微微用力，踩得吴明的胸骨都发出了“咯咯”的悲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痛苦翻滚，涕泗横流的废物，声音冰冷如刀。
“我最后问一遍。”
“你们当真，铁了心，不给我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