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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摸索着四周。
石室不大,四壁全是整块的青石,坚硬无比,刀劈斧砍都未必能留下痕迹。
头顶是厚重的石板,机关闭合,从内部根本无法开启。
这是一个死局。
明帝要的,就是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被困在这石室里,沈娆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还不是任人宰割?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萧北乾沿着墙壁,一点点摸索。
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青石,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机关既然能从外面关上,就一定有破绽。
世上没有完美的囚笼。
他不信,自己会栽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黑暗中,没有时辰,没有光。
他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还是……已经天亮了?
每多耽误一刻,沈娆就多一分危险。
萧北乾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焦灼得快要疯掉。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处异样。
墙壁上,有一块青石,比周围的稍稍凸起一点。
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萧北乾眸色一亮,心脏狂跳。
找到了!
他按住那块凸起的青石,用力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
没有任何反应。
石板没有开,墙壁没有动。
机关纹丝不动。
萧北乾眉头紧锁。
不对。
不是这样开的。
他再次摸索,发现那块青石可以左右转动。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青石,朝着左边狠狠一转。
“咔嚓——轰隆——”
刺耳的机关转动声,骤然响起!
头顶的石板,微微晃动了一下。
有戏!
萧北乾精神一振,立刻抬手,运起全身内力,朝着头顶石板狠狠推去!
“喝啊——!”
内力迸发,气血翻涌。
他双臂青筋暴起,俊脸涨得通红,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轰——!”
厚重的石板,终于被他推开一条缝隙。
微弱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脸上。
光。
他看见了光。
萧北乾咬牙,再次发力。
“轰!”
石板被彻底推开,重重砸在一旁。
他纵身一跃,从石室里跳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双腿微微发软,浑身酸痛,内力消耗殆尽。
可他没有半分停歇。
甚至来不及拍去身上的尘土。
一想到客栈里的沈娆,一想到明帝派来的人可能已经动手。
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萧北乾踉跄着冲出小院,翻身上马。
“驾!”
骏马长嘶一声,发疯般朝着客栈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依旧漆黑。
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
立刻回到娆儿身边。
谁也不能伤她。
谁也不能!
马蹄踏碎寂静的街道,风声在耳边呼啸。
萧北乾紧握缰绳,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是明帝不顾父子情分,那就别怪他逆天而行。
总归这一次,为了沈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马蹄踏碎沧州夜色,溅起一路冷霜。
萧北乾飞身跃下马背,缰绳随手甩在地上,大步冲进客栈。
一层、两层、三层。
他一脚踹开厢房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
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截发黑的蜡芯。
沈娆的披风还搭在椅上,她常用的茶杯还摆在桌边,温度散尽,冰凉刺骨。
“长丰!”
萧北乾厉声一喝。
无人应答。
他抬手摸向腰间信号器,连打三道讯号。
结果却是一片死寂。
平日里潜伏在四周的隐卫,没有一人回应。
长丰,连同所有精锐,尽数失联。
萧北乾心口一紧,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转身冲下楼,一把揪住客栈伙计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三楼天字号房里的女人呢?”
伙计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想活命的话,给我好好说!”
萧北乾目眦欲裂,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大、大爷……饶命……”
伙计被他周身严寒的气势吓的牙齿打颤。
“那、那位姑娘,八个时辰前,杀、杀了她的公爹。”
萧北乾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就、就在三楼的房间里,有人半夜进了那姑娘的房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姑娘失手杀了人……”
伙计快哭了。
“她运气不好,遇到了巡城司的官爷按例巡视,就被沧州太守的人当场抓走了,听说是被直接关入了大牢!”
顾渊半夜进了她的房间?
顾渊要做什么?
还有。
沈娆,
她杀了人,被捕了?
如今还被关在大牢里?
字字如刀,扎进萧北乾心口。
他瞬间肯定。
这不是意外。
是明帝布的局。
先引走他,困他入石室,再派人暗杀顾渊,给她扣上杀人重罪,名正言顺将她拿下。
连带着长丰和隐卫,恐怕也早已被他们暗中关押了。
好一个歹毒的毒计!
萧北乾松手,伙计瘫软在地。
他周身戾气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眉眼间全是毁天灭地的怒意。
沈娆怎会杀人?
这分明是栽赃。
是陷害。
“明帝!”
“沧州太守府。”
萧北乾低声吐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调兵,不集结人手。
单枪匹马,转身冲出客栈。
骏马长嘶。
他翻身上马,一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驾!”
马蹄狂奔,直奔太守府。
不过半刻钟,太守府朱红大门出现在眼前。
府门紧闭,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萧北乾勒马止步,没有半分犹豫。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足尖一点门柱,飞身落在大门前。
守门侍卫大惊,立刻拔刀冲上。
“来者何人!敢闯太守府——”
话音未落。
萧北乾抬手一挥。
劲风乍起。
两名侍卫应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他一脚踹向府门。
“轰隆——”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
萧北乾大步踏入太守府,玄色身影如修罗降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
“交出沈娆!”
一声怒喝,震彻整个太守府。
灯火狂摇。
无数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枪剑戟,密密麻麻,将他团团围住。
萧北乾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惧色。
挡路者,死。
今日,就算踏平这太守府,他也要把沈娆带出去。
谁敢拦他,谁就得死。
他抬手,拔出腰间软剑。
剑光寒冽,映着他满是杀意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