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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我们看看。”
为首之人冷喝一声。
沈娆没动盒子,只抬步向内走:“等我见到人,自会给你们查验。”
那人不让。
“不行,万一你根本没拿银子,在说谎怎么办?”
沈娆好笑。
“我们就两个人,进了你们的地盘,你们还怕我搞鬼不成?”
那人想了想,道:“也是,那跟我走吧。”
沈娆抬步跟上。
萧北乾紧随在她半步之侧,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四周土匪,但凡有异动,他可瞬间出手。
寨中空地,一根粗木柱绑着两人。
顾明矜鬓发凌乱,衣裙染尘,吓得浑身发抖。
而她身旁,顾渊锦袍破烂,发髻松散,脸上带着巴掌印,狼狈至极。
在看见沈娆的那一刻,顾渊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
不等沈娆开口,顾渊积压几日的怒火轰然爆发,厉声呵斥:
“沈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为父在这匪寨受三日苦楚!你若是早来一步,我何至于此!”
他语气傲慢,满是理所应当。
在他眼里,沈娆深爱顾胥,爱屋及乌,绝不会弃他不顾。
沈娆连眼神都未给他,径直走到寨主面前,抬手示意仆从打开银箱。
一箱白银整齐码放,银光刺眼。
她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寨主,我带五千两白银,只赎顾明矜一人。”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顾渊脸上的怒色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了半晌,才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娆:
“你说什么?沈娆,你再说一遍!”
沈娆淡淡回眸,目光冷淡:
“我说,我只赎顾明矜,不赎你。”
顾渊猛地挣扎,铁链哗哗作响,青筋暴起:
“疯了!你简直疯了!我是顾渊!是顾胥的父亲!是你的公爹!你为了顾胥,也绝不能不救我。”
他死死盯着沈娆,不肯相信。
在他认知里,沈娆一贯对顾胥一往情深,卑微讨好,连带着对他这个公公也恭敬顺从。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匪寨?
“娆儿,你是不是同胥儿闹矛盾了?你放心,回去了,我肯定帮你好好劝劝胥儿,让他同你赔罪道歉,好好对你,现在你赶紧救我,千万别置气胡闹。”
顾渊满脸伪善。
沈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顾侯爷,你想多了,我没再闹脾气,也不需要顾胥对我好,此次上山,我只为明矜,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她转身,对寨主道:“五千两在此,人,我要带走。”
疤脸寨主哈哈大笑,拍了拍银箱:
“小娘子,你倒是狠心,但我清平寨的规矩,赎一人,也得过三关。一关不过,人钱两留。”
沈娆皱眉抬眼:“请讲。”
萧北乾往前微站半步,将她半护在身后。
面具下的气息冷冽,土匪们见状,下意识握紧了刀。
第一关,乃是辨毒酒。
两名土匪端来两杯酒,一杯清冽,一杯微浊。
寨主开口:“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无毒,你选一杯喝下去,选对,放你带她走一步,选错,当场毒发。”
萧北乾目光一沉,面露杀意。
一旁,顾明矜吓得脸色惨白:“阿娆,你别管我,你快走!”
顾渊却在此时嘶吼:“沈娆,你必须选对!你死了,谁来救我!你不能死!”
他依旧认定,沈娆一定会救他,所以她不能死。
沈娆目光落在两杯酒上。
她不会武功,不懂辨毒,却懂人心。
土匪要刁难,却不想真的在此时闹出人命。
她抬眸看向寨主:“寨主若是真想我死,不必设关,直接动手即可。这两杯酒,都无毒,对不对?”
寨主脸色微变。
沈娆继续道:“你要的是银子,不是麻烦,若我死在此地,官府追查,清平寨再无宁日,你不敢让我死。”
她抬手,随意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面不改色。
寨主咬牙:“算你过!”
顾渊在柱子上气得发抖:“沈娆,你既然有胆子过关,为何不救我,你忘了你有多爱顾胥吗!”
沈娆不理。
萧北乾却没忍住,突然抬手。
他掌风凌厉,当场拍的顾渊脸颊红肿。
顾渊错愕的看着他,敢怒不敢言。
沈娆微微一怔,也没说什么。
第二关。
寨主指了指银箱:“第二关,把这五千两扔下山崖,若你肯扔,说明你真心救人;不肯,便是虚情假意,人一样带不走。”
这是明抢。
沈娆却笑了。
她看向寨主:“寨主这不是考我,是想明抢,我若扔了银子,你照样不会放人,反而会连我一起扣下。我说的对不对?”
她语气笃定,字字戳破土匪心思。
“你若今日硬抢,我身后这位朋友,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侧头,看向萧北乾。
萧北乾缓缓抬手,指尖轻扣腰间短刃,动作轻慢,却杀气凛然。
土匪们齐齐后退一步。
寨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得出来,面具男子身手极高,真动起手,他们占不到便宜。
“好!这关也算你过!”
第三关:赤足过刀山。
寨主被连破两关,恼羞成怒,指向寨门前那条铺满利刃的窄道:
“最后一关!赤足走过去,不流血,人你带走,流血,银钱留下,人也留下!”
刀刃寒光凛冽,映得人眼发慌。
见她站着不动,顾渊脸色惨白,忍不住再次吼道:
“沈娆,你走,你走过刀山,选择救我,我是顾胥的爹,你若不救我,他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到了此刻,还在拿顾胥压她。
他不信,沈娆能放下顾胥。
沈娆望着刀山,指尖微颤。
她不会武功,赤足走过,必死无疑。
但她不会硬碰。
她抬眸,声音清冷而稳:
“寨主,我一介弱女子,不会武功,你这是逼死我,但我告诉你,今日我若有半点闪失,清平寨会被夷为平地。”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身后之人,不是你能惹得起,你若非要我死,那就一起死。”
萧北乾上前一步,玄衣无风自动。
面具下,冷眸扫过全场,土匪们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寨主手心冒汗,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沈娆忽然转身,看向柱子上的顾渊。
她一步步走近,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得可怕。
“公爹,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一定会救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