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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乾眉头一皱。
“什么正妃侧妃？我不要！”
明帝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事现在先不提，下个月，太后大寿，朕会在寿宴当日宣布喜讯，把你认回来。”
“等你成为了名正言顺的九皇子，朕再帮你操持娶亲一事。”
“但你放心，朕给你挑的，都是才貌双绝的贵女，且其母族都较为显赫繁盛，将来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帮助你。”
肩膀一抬，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明帝的手，萧北乾一脸正色的看着皇帝。
“什么贵女，什么母族助力，我不稀罕，我说了，我的婚事我自有主张，不用你来插手。”
“不管是现在，还是一个月后，我的正妃，只会是沈娆一人。”
此言一出，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被滔天的冷意覆盖。
“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为正妃？”
“沈娆！”
萧北乾重复，毫不退让。
“她虽已嫁人，但与顾胥已然情断义绝，和离只在朝夕，我要等她，娶她。”
“荒谬！”
皇帝猛地拍案，御案震响，茶盏倾翻，滚烫茶水溅在龙袍之上，他却浑然不觉。
明帝双目如刀，直刺萧北乾。
“一个嫁过人、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还正妃？她不配！”
“你不准这么说她！”
萧北乾骤然出声，沉声打断了明帝的话。
“她清白高洁，聪慧坚韧，绝非什么低贱之人！”
“嫁作人妇，便是残花败柳！”皇帝厉声呵斥，声音震得殿顶梁柱微颤话
“你是朕的皇子，是天家血脉，未来要执掌一方权柄，你的正妃，或者侧妃必须是能助你立足朝堂、稳固势力的名门嫡女，绝不能是一个别人用过的弃妇！”
“你住嘴！”
萧北乾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怒与痛。
“她不是弃妇，我不许你如此辱她！”
“朕是君，是父，朕说一句，你便敢顶一句？”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
“萧北乾，你别忘了，你今日还能活着，都是因为朕。”
“朕给你身份，给你地位，给你权势，你便要乖乖听话！”
“一个二嫁的妇人，也敢妄想皇子妃的位置？简直痴心妄想！”
“朕绝对不允许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事发生。”
萧北乾垂在身侧的大手紧握成拳。
他目光狠戾而执拗。
“在我心中，她比任何名门闺秀都珍贵。”
萧北乾一字一句，坚定如铁，“什么身份地位权势，我都可以不要，但我绝不能不要她。”
“你——”
明帝被他气得语塞，龙颜铁青。
“朕告诉你，不可能！天家规矩，容不得你如此胡闹，那个女人，身份卑贱，出身低微，给你做个侍妾，玩一玩也就罢了，想要正妃之位，绝无可能！”
“你说了不算！”
萧北乾猛地抬起头，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猩红的怒意。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刻骨的维护与冰冷的反抗。
“她也不是什么玩意儿，她是我喜欢的人，还请你尊重她一些。”
“朕说她是，她就是！”
明帝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对自己不敬，当下脾气也上来了，步步紧逼，帝王威压倾泻而下。
“朕自认为对你有所亏欠，你要权势，朕给你，你要女人，名门闺秀任你挑，唯独那个沈娆咯，休想入你王府正门！”
“朕绝不允许一个低贱妇人，毁了朕的皇子，毁了天家颜面！”
“颜面？”
萧北乾笑了，笑得悲凉又锋利。
“在陛下眼里，我的心意，抵不过朝堂势力，我心爱之人，抵不过门第高低。”
“所谓弥补，不过是想把我当成一枚棋子，随意摆布，随意践踏，这样的弥补，我不稀罕要，这样的生父，我更宁愿没有！”
“反了！反了！”
明帝气得浑身发抖，比方才萧北乾质问他过往之事更甚。
他抬手一指殿门，声音暴烈如雷：“你敢如此跟朕说话？敢公然顶撞君父？萧北乾，你是不是以为朕刚认回你，对你有几分耐心和纵容，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萧北乾不退不让。
“我不娶不想要的人，更不想错失我真心喜欢的人。”
“好，好得很！”
明帝怒极反笑，指着他。
“你既执意如此，不知悔改，那就给朕跪在殿外，日头不升起，不许起身，不许进食，不许饮水，好好反省清楚——究竟是天家规矩大，还是你的儿女情长大！”
萧北乾看着眼前暴怒的明帝，看着这座冰冷无情的宫殿，心中不久前刚浮起来的那一丝对亲情的期待，也缓缓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争辩，没有再解释，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跪直身体。
“臣，绝不反省。”
轻飘飘五个字，再次点燃了明帝所有的怒火。
“滚出去跪！”
明帝厉声咆哮。
“跪到你认错为止，跪到你明白，什么该要，什么不该糊涂妄为为止！”
萧北乾缓缓起身，没有行礼，没有低头，转身一步步走向明德殿殿门。
玄色衣袍扫过冰冷玉砖，每一步都沉稳而孤绝。
殿外，皎月当空，寒风席卷呼啸，吹的地砖透骨的冰凉。
萧北乾走到丹陛之下，双膝一弯，直直跪在冰凉的地面之上。
脊背依旧笔直，目光望向宫墙之外的方向，那里住着他心尖上的人。
哪怕她此刻还不喜欢他，将来也有可能不会喜欢他。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绝不屈服，绝不放弃。
殿内，明帝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气得抓起案上玉璧狠狠砸在地上。
碎裂声刺耳。
明帝咬牙切齿。
“朕为了他费尽心思，一心为他筹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幸。”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妇人，这般顶撞于朕。
“朕倒要看看，他能跪多久！”
明帝怒骂出声。
刚进殿的吉公公连忙软声开口。
“陛下息怒，乾王殿下只是年轻气盛，一时糊涂，他将来会明白您的苦心，对您感激涕零的。”
明帝还想说什么，突然回想到方才跟萧北乾说的那些话， 他目光一沉。
“他怎么想不重要，主要是英王那边，找人盯住了，在朕没准备好之前，切记不能让他和英王见面。”
他好不容易才编出来这么完美的一个谎言。
要是这时候让英王和萧北乾见面了，一切可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