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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厌……游怡木眼前浮现出那双覆着黑金丝带、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他果然来了。
“他的目的,我们尚不清楚。
此人命格奇特,行事难测。
我师尊只让我提醒你——”宋宋云灵目光深深看进游怡木眼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游怡木有些无语。
看来女娲神尊图的事,已在岁北洲的这些个宗门之间彻底传开了。
她看向远处最高那座山峰上飘扬的、绣着巍峨山岳与踏云仙人图案的旗帜——人天宗。
旗帜下,隐约可见游薇薇那袭桃粉身影,以及她鬓边那点诡异的暗红。
“先安顿。”陆文铮开口,率先向分配给天宿宗的客院走去,“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竹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粗犷的怒喝与灵力碰撞的闷响。
两人迅速掠出,只见不远处体修擂台区,一名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与人天宗一名弟子对峙。
壮汉肤色古铜,浑身蒸腾着热砂般的气息,正是热砂宗弟子。
“燃血丹!你当我们热砂宗都是瞎的吗!”壮汉声如洪钟,指着对方衣襟处隐约透出的血色纹路,“论剑切磋,竟用这等燃烧根基的禁药!”
那人天宗弟子面色苍白,眼神闪烁:“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我家传功法特征!”
“放屁!”热砂宗壮汉怒极,一拳轰出,炽热的拳风将地面石板都灼出裂痕,“热砂宗‘辨气术’专破丹药伪装!你敢不敢让各宗长老共同验看!”
场面一时混乱。
人天宗数名弟子围了上来,热砂宗弟子也不甘示弱,双方剑拔弩张。
她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在远处一座凉亭中——游薇薇正倚栏而立,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枚鸽血红晶石簪。
那邪门的簪头宝石随之过一丝红光。
突然,场上那名被指控服用了燃血丹的人天宗弟子,周身原本因药力激荡而显狂暴的气运,忽然如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竟然衰弱了一分。
“啧,那噬运簪不止被她同来吸走他宗人员的气运,竟然连自己同门也不放过?
还是说,她只是在“回收”药力带来的不稳定气运?”
游怡木心中寒意蔓延。
喧闹最终被人天宗一位长老压下,以“查无实据、不得扰乱论剑秩序”为由,遣散了人群。
热砂宗的壮汉愤愤不平,临走前狠狠瞪了游薇薇方向一眼——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
夜色渐深。
在房中打坐调息,试图以金莲之力感应赵鱼布置在他们身上的隐运脉络。
识海内金莲缓缓旋转,莲瓣上流淌着金芒,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无形无质的窃运之力悄然化去。
她这莲花果然还是强,这种程度的恶诅,轻轻松松便能抵挡下来。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咔”声,像是瓦片被踩裂。
她骤然睁眼,胜虹剑已被抽出化作一道流光护在身前。
窗纸无声破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面覆无孔面具,双手戴着暗金色手套,指尖缭绕着诡异的灰气,直抓游怡木眉心——目标明确,正是识海所在!
游怡木疾退,同时剑诀一引,胜虹剑化作数道剑影绞杀而去。剑光斩在黑袍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被生生弹开。
黑袍人一声不吭,戾气暴涨,与他手上化作一只巨爪当头罩下。
那灰气带着强烈的吸蚀之力,游怡木只觉识海金莲猛地一震。
金莲竟然有要被硬生生扯出的疼感!
邪术!修为远在他们这帮参战的小屁孩之上!
“松开我!”
她的话音未落,房门轰然炸开,一道白金剑光如流星贯入,精准刺向黑袍人后心。陆文铮到了。
黑袍人反应极快,反手一拍,灰气凝成盾形挡住剑光,借力飘退,身形一晃已到窗外。
“别想跑!”陆文铮冷喝,剑光分化如网,封锁八方。
黑袍人却不恋战,袖中抛出一枚漆黑珠子,落地炸开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遮蔽一切感知。
待黑雾散尽,人已无踪。
游怡木扶住桌沿,脸色微白。
刚才那短暂交锋,她竟被吸走了约莫百分之一的气运!虽然金莲迅速补充,但那种被强行掠夺的虚弱感依旧残留在体内。
让人止不住的泛着恶心。
陆文铮收剑入鞘,抬手挥出一枚白金色四芒星,剑指一甩,把它定在了游怡木的额间,自己飞身跃到到窗边查看,在破烂窗口一顿翻找。
最后,一片被剑光削下的黑袍碎片被他找了出来。
碎片边缘,绣着一个极细微的、如同扭曲血管般的残破印记。
“噬运使。”
他语气沉冷,“人天宗暗堂的人,专修噬运邪术,平日隐匿极深。”
“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游怡木按住额角,金莲仍在微微发烫。
陆文铮转身看她,月光透过破窗洒在他侧脸,轮廓清冷而坚定。
“那就让他们看看,盯上不该盯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悬空山的夜雾愈发浓重,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缓缓收紧。
黑袍碎片上的扭曲血管印记,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赵鱼指尖抚过印记,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银芒。
“的确是噬运使的‘血络印’。
人天宗暗堂共有十二噬运使,昨夜来的,应该是排名第七的‘影爪’。”
赵鱼不屑地将碎片碾成粉末,“这玩意拿着都晦气。
此人擅潜行、突袭,噬运之术刁钻阴毒,但正面战力不算顶尖。看来是试探居多。”
“试探我的金莲反应?还是试探天宿宗的防备?”游怡木问。
“肯定是都有的了。”
赵鱼看向她,见她没什么大碍,眉头舒展开来。
“你身负天命莲关联之物,已是各方心照不宣的秘密。
人天宗既要夺运,你便是首要目标。昨夜一击,既探你虚实,也向天宿宗示威——他们在悬空山,无所忌惮。”
黄令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他一拳捶在桌上,木屑纷飞。
“我去找方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