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那些年 第62章 成都惊变

李衍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

一刻钟后,痛楚渐消,他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生命力确实增强了。

“多谢庞公。”他虚弱地说。

“不必谢我。”庞德公神色复杂:“其实这丹药……是老朽为自己准备的,但老朽已经老了,多活三年少活三年,没什么区别,你还年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顿了顿:“但有句话要提醒你,续命丹只能延寿,不能治愈时之沙的反噬,你现在相当于同时承受两种反噬,身体状况会比看起来更糟糕,切忌再动用时之沙的力量,否则……”

“我明白。”

第二天,李衍带着赵统出发前往成都,秦宓留在襄阳,协助刘表稳定局势,庞德公答应坐镇鹿门书院,监视影族动向。

离开襄阳时,李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池。

汉水依旧东流,城墙依旧巍峨,但城中百姓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安。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门。

必须关闭它。

不惜一切代价。

而在襄阳城外的山林中,几个黑衣人远远望着李衍离去的方向。

“他服了续命丹。”一个黑衣人说:“庞德公那个老不死的,竟然把丹药给他了。”

“无妨。”

另一个声音沙哑:“续命丹只能延寿,不能治本,而且丹药的反噬加上时之沙的反噬,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我们只需等待。”

“但他在布置封天阵……”

“封天阵?”声音冷笑:“没有完整的七星阵眼,封天阵就是个笑话,建业的阵眼已经在我们掌控中,许县的阵眼……曹操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至于成都的张松,他早就……”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打断了。

远处,李衍和赵统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低语。

像是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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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道上,秋雨如织。

李衍与赵统策马而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淌成线。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话在雨天更显真切。

泥泞的山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前辈,前面有个茶棚,歇歇脚吧。”

赵统指着前方道,他的气色好了许多,影蛊的余毒已被清除大半,只是偶尔还会咳嗽。

茶棚很简陋,几根竹竿撑起茅草顶,三两张破旧桌椅。

店主是个跛足老人,正蹲在土灶前烧水。

棚里已有几个客人,看打扮是行商和挑夫。

李衍和赵统下马,要了两碗热茶,茶水粗涩,但胜在滚烫,驱散了寒意。

邻桌几个挑夫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成都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益州牧刘璋的病好了,但人却变了。”

挑夫压低声音:“以前刘使君虽然暗弱,但待人宽厚,现在……动不动就杀人,前日有个小吏说错一句话,就被拖出去砍了。”

另一个挑夫接口:“还有呢,城里夜里常有怪声,像是好多人在哭,有人说看到黑影在房顶上跳来跳去,但追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李衍心中一凛,成都果然出事了,而且比想象的严重,刘璋突然性情大变,很可能是被影族控制了。

“张别驾呢?”他插话问道。

挑夫看了他一眼:“张松张别驾?他倒是还在,但很少露面了,听说他闭门谢客,连州牧的召见都推辞。”

这不对,张松是刘璋的心腹,若刘璋真的变了,张松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杀。

现在这种情况,说明张松在挣扎,或者……在等待什么。

喝完茶,两人继续赶路。

雨越下越大,山路湿滑,马匹走得艰难,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一处驿站。

驿站不大,已经住满了人。

李衍亮出太医令的身份,驿丞才勉强腾出一间房。

“委屈二位挤一挤了。”驿丞赔笑道:“最近往成都的人特别多,房间紧张。”

“哦?为何?”李衍问。

“还不是为了益州的科举。”

驿丞说道:“刘使君新颁布的政令,说要选拔贤才,各郡县都可推荐,这不,读书人都往成都赶,想谋个前程。”

科举?在三国时期?李衍皱眉。

刘璋若有这见识和魄力,历史上也不会轻易丢了益州,这政令八成是影族的手笔,想借此机会安插人手。

夜里,李衍正在房中调息,忽然听到窗外有异响。

他示意赵统噤声,悄悄走到窗边。

窗外是个小院,院中有口井。

此时,一个白影正从井中缓缓升起——是个女子,长发披散,白衣湿透,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女鬼?

李衍握紧寒玉剑,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鬼。

他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白影听到动静,猛地抬头,那是一张惨白的脸,但眼神清明,没有怨气。

她看到李衍,先是一惊,随即露出喜色:“可是李太医?”

李衍一愣:“你是……”

“小女子黄月英,见过李太医。”女子福身行礼。

黄月英?诸葛亮的妻子?李衍打量着她。

传说中黄月英相貌丑陋,但眼前女子虽然脸色苍白,却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有股病态。

“黄姑娘怎么在此?还……从井里出来?”

“此事说来话长。”黄月英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衍将她带入房中,赵统见是个女子,连忙让座倒茶。

黄月英喝了口热茶,缓过气来:“李太医,我是从成都逃出来的,家父黄承彦让我来找您,说只有您能救益州。”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月前,刘使君突然病愈,但性情大变。”

黄月英说:“他开始重用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其中有个叫大司命的方士,最得宠信,这个大司命提议改革官制,推行科举,建立天眼司,监视百官百姓。”

大司命?李衍想起楚辞中的神名。

影族喜欢用这种称呼。

“张松呢?”

“张别驾起初反对,但被刘使君疏远,后来他闭门不出,我们都以为他放弃了。”

黄月英顿了顿,继续道:“但家父暗中查探,发现张别驾并非放弃,而是在准备什么,他在府中布下了阵法,还收集了许多古籍,像是在研究破解之法。”

“那你为何逃出来?”

“因为天眼司开始抓人。”

黄月英脸色发白:“凡是反对新政的,或者言行异常的,都会被带走,带走的人再也没回来,家父让我假死脱身,来寻您报信,我扮作溺毙的村女,藏在运尸车里出了城,躲在这驿站井中,等您经过。”

李衍心中感动,黄承彦是荆州名士,竟让女儿冒这么大风险。

“现在成都情况如何?”

“很糟。”黄月英摇头:“大司命控制了刘使君,通过科举安插了大量党羽,益州各级官员,要么顺从,要么消失,军队也被渗透,几个主要将领都换了人。”

“张松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家父最后一次传信,说张别驾府中每晚都有异光,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黄月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家父的亲笔信,里面有成都的详细情况和一张地图。”

李衍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中详细描述了大司命的相貌特征——四十多岁,面白无须,声音阴柔,总穿着黑袍。

李衍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司马防吗?

但司马防在洛阳已经死了,他亲眼所见。

除非……那个死的是替身,或者影族有复活死者的能力。

“黄姑娘,你先休息,明日我们一同去成都。”李衍说。

“我也去?”黄月英有些害怕。

“你需要带路,而且成都现在需要所有能帮忙的人。”李衍看向赵统:“你保护黄姑娘。”

“是!”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雾气弥漫,三人继续赶路。

越靠近成都,气氛越诡异,路上行人稀少,即使有,也都行色匆匆,不敢多言。

关卡盘查严格,守军眼神冷漠,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李衍用易容术稍微改变了容貌,又给黄月英和赵统做了伪装,这才顺利通过。

傍晚时分,成都城墙在望。

这座锦官城本应是天府之国的繁华所在,此刻却笼罩在死寂中,城门紧闭,城头守军如木雕泥塑,一动不动。

“不对劲。”李衍勒马:“白天就关城门,除非有大事发生。”

正说着,城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队黑衣人骑马冲出,直扑他们而来。

“不好,被发现了!”赵统拔剑。

黑衣人约二十骑,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声音沙哑:“李太医,大司命有请。”

“我若不去呢?”

“那这两位朋友,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蒙面人一挥手,几个黑衣人围向黄月英和赵统。

李衍知道硬拼不行,对方人数占优,而且成都近在咫尺,随时会有援兵。

“好,我跟你们走,放他们离开。”

“李太医!”赵统急道。

“听我的,去找黄承彦先生,告诉他按计划行事。”李衍使了个眼色。

赵统会意,带着黄月英调转马头,黑衣人果然没有阻拦——他们的目标只是李衍。

李衍被带入成都城,城中景象比城外更诡异,街道空无一人,商铺全部关门,只有巡逻的黑衣人来回走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又像是腐肉。

他被带到州牧府,府邸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大殿中,刘璋坐在主位,但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司马防——或者说,长得像司马防的人。

“李太医,别来无恙。”那人微笑:“或者说,我该叫你守门人?”

“你到底是谁?”李衍盯着他。

“我是大司命,影族在益州的代言人。”

大司命走下台阶:“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司马防……他已经死了,被我占据了,我们影族可以寄生在刚死不久的身体上,继承其部分记忆和能力。”

果然,李衍握紧剑柄:“张松在哪?”

“张别驾?他很好,正在为我们的伟大事业做贡献。”大司命拍了拍手。

两个黑衣人押着张松走进来。

张松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桀骜,他看到李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为焦急,像是在示意什么。

“张别驾,告诉我们的客人,你在研究什么。”大司命说。

张松咬牙不语。

大司命也不生气,转向李衍:“他在研究如何破坏我的控制,可惜啊,他太天真了,影族的力量,岂是凡人能抗衡的?”

他走到李衍面前:“守门人,我欣赏你,你能从昆仑取回时之沙,能在长安、洛阳、邺城布下阵眼,确实有本事,但到此为止了,益州是我的地盘,成都阵眼,你激活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因为阵眼在这里。”大司命指向脚下:“州牧府地下,就是成都阵眼的位置。但我已经布下了反阵,你若强行激活,只会加速天门的开启。”

李衍心中一沉,这和邺城的情况一样,但更棘手——这次阵眼在对方大本营正下方。

“你想要什么?”他问。

“合作。”大司命说道:“守门人,你还不明白吗?天门开启是大势所趋,无法阻挡,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应潮流,以你的能力,在新世界必有一席之地。”

又是这套说辞,李衍冷笑:“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让你看看,反抗的下场。”大司命一挥手。

殿外传来惨叫声,几个黑衣人拖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普通百姓,他们被按在地上,黑衣人举起刀——

“住手!”李衍大喝。

但刀已经落下,鲜血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

“每拒绝一次,我就杀十个人。”

大司命平静地说:“成都城有十万人,够你拒绝一万次。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但那样的话,刘璋体内的影蛊就会爆发,他会变成怪物,杀光城里所有人。”

李衍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刘璋。

刘璋眼中流下泪水,但身体无法动弹,显然还有意识。

“卑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司命微笑:“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合作,还是看着无辜者死去?”

李衍深吸一口气,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杀,但也不能屈服,必须想个两全之策。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大司命很大方:“给你一夜时间,明天日出时,给我答案,带他下去休息。”

李衍被带到一间厢房,门外有重兵把守,房间里应有尽有,但窗户被封死,是个华丽的囚笼。

他坐在床上,思考对策。

硬闯不行,妥协更不行,唯一的希望是张松——刚才张松的眼神,分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深夜,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守门的黑衣人忽然倒地,一个身影闪身进来——是赵统!

“前辈,快走!”

“你怎么进来的?”

“黄姑**父亲黄承彦先生联络了一些志士,我们趁夜潜入,解决了守卫。”赵统快速说:“张别驾那边也准备好了,他让我告诉您,阵眼可以激活,但需要同时破坏反阵。”

“如何同时?”

“张别驾研究出了办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赵统道:“反阵的核心是一块影玉,只要破坏影玉,反阵自破,但影玉在大司命身上,很难拿到。”

李衍沉思片刻,有了主意:“带我去见张松。”

两人悄悄离**间,州牧府虽然守卫森严,但赵统显然有内应,一路顺利避开巡逻。

张松被关在地牢里,但守卫已经被解决。

他正在牢房中刻画着什么,见到李衍,立刻起身:“李太医,您来了!”

“张别驾,长话短说。”

张松点头,指着地上的阵法图:“这是我这几个月研究的成果,大司命的反阵虽然厉害,但有致命弱点——它必须依附于封天阵的阵眼才能存在。”

“如果我们能暂时切断阵眼与反阵的联系,哪怕只有一瞬,就能激活阵眼,同时反阵会因为失去根基而崩溃。”

“如何切断?”

“需要三样东西,守门人的血,时之沙,还有一个活祭品。”张松顿了顿,继续说道:“祭品必须自愿,且与阵眼有缘,我……可以。”

李衍摇头:“不行,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但更难。”张松说道:“找到一个与阵眼同源的物品,代替活祭品,成都阵眼对应的是北斗天璇星,而天璇星对应的地脉在……武担山,山上有一块天璇石,是天然形成的星石,蕴含地脉精华,如果能取来,可以代替活祭品。”

武担山在成都北郊,现在肯定被影族控制。

“我去取。”李衍说。

“来不及了。天璇石在武担山顶,上下至少要两个时辰,而且大司命肯定在那里布了重兵。”张松摇头:“唯一的办法是……声东击西。”

他详细说了计划。

由黄承彦组织人手在城南制造骚乱,吸引影族注意力,赵统带人去武担山取天璇石,李衍和张松趁机激活阵眼。

“但还有一个问题。”李衍说:“就算拿到天璇石,激活阵眼时,大司命肯定会察觉并阻止,必须有个人拖住他。”

“我来。”一个声音从牢门外传来。

黄月英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把短剑:“家父已经联络了三百义士,愿意拼死一搏,我可以带人拖住大司命,虽然挡不了多久,但应该足够你们激活阵眼。”

“太危险了。”李衍说。

“难道还有不危险的办法吗?”黄月英苦笑:“李太医,益州是我家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沦为鬼域,家父常说,苟利天下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今天,轮到我们了。”

李衍看着这个年轻女子,心中涌起敬意。

乱世之中,巾帼不让须眉。

“好,那就这么办。”他最终点头。

计划定在丑时三刻行动,那是夜色最深、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李衍被赵统带回房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丑时……丑时三刻到了。

城南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州牧府顿时乱了起来,守卫纷纷赶往城南。

就是现在!

李衍和赵统冲出房间,与张松会合,三人直奔州牧府正殿——阵眼就在那里。

殿中,大司命果然还在,但他似乎并不惊慌,反而面带微笑:“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

李衍拔剑:“让开。”

“就凭你们?”大司命一挥手,殿中阴影蠕动,十几个黑影从墙壁、地面钻出:“影卫,杀了他们!”

黑影扑来,李衍挥剑迎战,寒玉剑的寒气对影卫有克制作用,但影卫数量太多,一时难以突破。

赵统护着张松,剑法凌厉,但渐渐落入下风。

危急时刻,黄月英带人冲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十个壮汉,手持各种武器,虽然武艺不高,但悍不畏死。

“大司命,你的对手是我!”黄月英一剑刺去。

大司命冷笑,拂尘一挥,银丝如网罩向黄月英。

黄月英侧身躲过,短剑连刺,竟与大司命斗得旗鼓相当。

李衍趁机冲到阵眼位置——就在大殿中央的地砖下。他掀开地砖,露出下面的玉牌阵眼。旁边果然有一个黑色阵法,中央嵌着一块黑色玉石,正是影玉。

“赵统,天璇石!”

赵统将一个布袋扔过来,李衍接住,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呈淡紫色,表面有星光流转。

他将天璇石放在影玉旁边,然后取出时之沙,滴血其上。

“以星石为引,以血为媒,以时为力——破!”

天璇石发出紫光,与影玉的黑光冲突,两股力量互相抵消,黑色阵法开始崩溃。

大司命见状大怒:“休想!”

他想冲过来阻止,但被黄月英死死缠住。

影玉出现裂痕,黑色阵法彻底崩溃。

李衍立刻激活阵眼玉牌,玉牌发出光芒,与之前三个阵眼呼应。

成都阵眼,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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