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股风，自然也吹进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晚上，阎家饭桌上。
阎埠贵听完儿子阎解成绘声绘色地描述完白天的场景，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动。
“乖乖……”三大爷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心疼，“五十台发动机，就这么……全砸了？”
“全砸了！我亲眼看见的。”阎解成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发怵，“柱子哥亲手把大锤交到耿师傅手上的。那场面，你是没见着，王铁柱当场就瘫了。”
阎埠贵放下了筷子，他的算盘脑袋又开始飞快转动。“一台发动机，怎么也得值个上千块吧？五十台，那就是五万块！”
他伸出五根手指，眼睛瞪得滚圆：“五万块钱啊！这是什么概念？咱家那宝贝收音机，五十块一台，这能买一千台！现在的猪肉，八毛一斤，这就是六万多斤猪肉！我的天，这得吃多少年……”
他越算越心惊，最后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手笔……真是吓人。拿五万块钱，就为了立个规矩。这何雨柱，是真能成大事的人。”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认真地嘱咐道：“解成啊，你在厂里，可千万要按规矩办事，别犯到耿铁面手里。咱们家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可经不起那么一砸。”
另一边，许大茂家。
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听着外面传回来的消息，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败家子！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败家子！”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秦淮茹听到，“拿厂里的钱不当钱，五万块，说砸就砸了，就为了耍威风！这厂子落他手里，我看离黄了不远了！”
秦淮茹正坐在灯下，给孩子缝补衣服，听到这话，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许大茂吵，甚至没反驳。她只是慢慢抬起头，冷冷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看不起。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了一块糖高兴。
许大茂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顿时火了：“你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你还真当他是什么人物了？我看你就是被他给迷了心窍了！”
秦淮茹懒得再理他，她低下头，继续干活。在她心里，许大茂和何雨柱，已经完全不是一种人了。许大茂看到的，是砸掉的五万块钱。而她看到的，是一个工厂的将来。
这种无声的轻视，比任何争吵都让许大茂难受。他没趣地闭上了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冷了。
一场铁锤风波，让何雨柱在红星实业彻底站稳了脚跟。再也没人敢怀疑他的任何决定。
就在厂里的生产，在耿铁面的高压下，慢慢走上正轨时，一份从市里来的文件，被送到了何雨柱的办公桌上。
“厂长，市农机局刚派人送来的加急文件。”林晓雅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神情有点严肃。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图纸，打开了文件袋。
一份红头文件，标题很醒目。
关于在全市范围内，试点推行“农机购置补贴”的通知。
何雨柱的目光快速扫过文件内容，眉头渐渐锁紧。文件的大概意思是，为了支持农业生产，减轻农民的负担，市里决定挑两家企业做试点，对他们生产的农用柴油发动机，给国家财政补贴。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文件的最后一行。
“……本次补贴标准为，每台柴油发动机，由国家财政直接补贴人民币伍佰元整。试点名额，全市共计两个。”
伍佰元！
何雨柱的心里猛地一跳。
一台HF-1发动机的售价是一千二百块，如果能拿到这个补贴，就等于农民只需要花七百块钱，就能买到一台！
这个价钱，能打败市场上任何同类型的产品！
可后面的那句话，却让他心里一沉。
全市，只有两个名额。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很清楚，这两个名额的争夺，将会是何等的激烈。对手，将不再是厂里的几个主任，而是整个京城大大小小，背景深厚的国营大厂。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竞争，更是一场**上的博弈。
红星实业，这个刚刚靠着内部集资站稳脚跟的乡镇小厂，有资格去掰这个手腕吗？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他想起了那些掏空家底的工人，想起了耿长发砸下去的那一锤。
退缩，从来不是他的选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总机。
“把所有骨干叫过来开会，包括王铁柱。”
何雨柱放下电话，手指在桌上那份红头文件上轻轻地敲击着。
......
办公室里，刚从车间被叫来的几个核心骨干都坐着，连被降职的王铁柱也在。王铁柱如今只是个普通工人，但何雨柱开会还是叫上了他，只是让他坐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晓雅，你把文件内容跟大家念念。”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众人。
林晓雅清了清嗓子，拿起文件，将那份关于农机购置补贴的通知读了一遍。当她念到“每台柴油发动机，由国家财政直接补贴人民币伍佰元整”时，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百块！”一个车间主任眼睛都瞪圆了，“咱们的HF-1卖一千二，补贴五百，那农民兄弟只要花七百块就能买一台？我的天，这价格，还有谁能跟咱们争？”
“这还怎么争？根本没法争！国营厂那些傻大黑粗的机器，又贵又耗油，这补贴一出，咱们的机器不是满地跑了？”
众人脸上都泛着红光，这跟国家直接给红星厂送钱、送市场没两样。
办公室里一片兴奋，只有坐在角落的王铁柱，眉头紧锁。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干涩：“厂长……这名额，全市只有两个。京城大大小小的农机厂，哪个后面没站着人？咱们……咱们一个乡镇小厂，能争得到吗？”
王铁柱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五百块的补贴，谁不想要？可红星厂算什么？没背景，没资历，甚至连正式的国营编制都没有。这块好处，凭什么能轮到你来吃？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