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权倾朝野,陛下偏要立我为后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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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本王就让你好好看看,你的御林军,此刻听谁的号令。”

他侧身,朝身后那黑压压的甲士阵列扬了扬下巴。

“高统领。”

他唤道。

御林军统领高义,自阵列中稳步踏出。

怀王望着他,唇角的笑意慢慢绽开。

“动手。”

高义垂眸。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一众大臣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寒光乍起。

那柄刀,稳稳架在了怀王的脖颈上。

怀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高义!你,你背叛本王!”怀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温润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的狂暴。

“你竟敢背叛本王!”他怒吼道,“本王可是许诺过你。待事成之后,允你裂土封侯!你的子孙世世代代享亲王俸禄!楚宸小儿能给你什么?他给你什么了?本王也能给你!双倍!十倍!”

他死死盯着高义,“高统领,你好好想清楚!莫要鬼迷心窍,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高义垂眸看了他一眼,一脸不屑,“某高义,乃开国公高展嫡孙,世受国恩。某的祖父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某岂能与乱臣贼子为伍,令祖上蒙羞?之前,不过是奉圣上令,与你周旋罢了。”

言罢,他单膝跪地,朝楚宸的方向抱拳:“陛下!臣不辱使命,现将叛逆擒获!”

殿中一时寂然。

原来陛下早有准备。这场叛乱,从一开始便是请君入瓮。幸好他们立场坚定!

没有投靠怀王的大臣,一脸庆幸。至于其他人,就只剩下了满脸凄苦。

楚宸面容平静地扫过众人。

“高卿平身。今日之事,卿与诸将士皆有功。赏罚之议,容后再议。现将乱党压人天牢,压加看管。”

高义叩首:“臣遵旨。”

他死死盯着楚宸,“你……你早就知道。”

“从二叔秘密回京那日起。你在京中埋了十七年的暗桩,朕都一个个找出来,又一个个放回去。”

他顿了顿。

“放回去的时候,顺便换成了朕的人。”

怀王的脸色彻底白了。

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在楚宸的棋盘里。

他忽然笑起来。

先是低低的,压抑的轻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角笑出了泪,“楚宸,你比大哥狠。想不到大哥那个废物,竟然生出这么一个算无遗策的儿子来!”

“二叔。”楚宸的声音依然平静,“朕给过你机会。”

怀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怀王,只是先帝的幼子。他的母妃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宠冠六宫,几乎要登上后位。可一夜之间,母妃被废,悬绫冷宫,他被逐出京城,发配封地。

那年他才七岁。

他永远记得离京那日,大雪纷飞,他回头望向宫门,他的皇兄,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一刻,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回来。

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旋即,他的面容扭曲起来,比方才更加狰狞。

只要他死了,本王便是太祖唯一的血脉!

他抬起手,猛然挥下。

“动手!”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几个亲卫,骤然暴起!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袖口翻飞处,寒光乍现。

“是袖弩!”

“护驾!”有人惊叫,高义想要上前,却被密集的人墙所阻。

咻咻咻……

弩箭破空之声响起。

御林军的反应已极快,刀锋一转,身旁数名怀王亲卫应声而倒,但那三支箭已然离弦,距离楚宸太近,根本来不及拦阻。

楚宸几乎是本能地抄起身下蒲团,扬臂挡在苏子衿身前。苏子衿看见楚宸暴露在箭矢下,她来不及思考,猛然扑向前,将楚宸整个压在身下。

“噗。”钝器入肉的闷响。

短箭瞬间贯穿肩胛。

猛然剧痛,闷哼一声,整个人脱力地伏倒在楚宸胸口。

楚宸接住她的那一瞬,心猛地一沉。

“子衿……子衿!”

血,从他指缝间溢出,带着巨大的恐慌,浸透他到他的掌心。

“太医!”

他猛然嘶吼出声,“快传太医!!”

“子衿,你坚持住。”他握着她冰凉的手,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太医马上就来了。子衿,你,你不许有事。朕不许你有事!”

苏子衿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

不对。

她模模糊糊地想。

这个位置是右肩,不是心口,不是要害。失血虽多,但远不到眩晕的地步。

她现在的状态,不对。

苏子衿努力睁开眼,看见楚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冕旒歪斜,眼眶泛红,唇角干裂。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

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垂落。

“箭……”她的声音如同蚊蚋,“箭,上有……毒……拔……出来……”

不能等太医。

毒素正在顺着血脉蔓延,每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这个位置不是大动脉,拔箭虽有风险,但不至于立时大出血。

她赌得起。

因为中毒的缘故,苏子衿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楚宸听懂了,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毒?箭上有毒……好,朕拔,朕拔!”

他将那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惧强行压进胸腔,深吸一口气,把苏子衿的身子轻轻翻转,让她侧伏在自己膝上。

然后,他抬手,“嘶!”

绯红祭服应声撕裂,露出内里雪白的中衣,再之下,是触目惊心血口,箭杆尚露在外约莫寸许,随着苏子衿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伤口边缘的皮肉已开始泛出诡异的青黑色,洇出的血不再是鲜红,而是暗沉发乌的紫。

他颤抖地握住箭杆,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伤口边缘,“子衿。”他的声音很轻,“可能有点疼。”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忍着。”

苏子衿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她只是将脸埋进他膝上的祭服褶皱里,死死咬住下唇。

“啊!!”随着苏子衿的惨叫。倒钩形的箭镞被生生拔出,带出一大块血肉,乌血随之喷涌,溅在楚宸的脸上,身上。

他却毫不在意,俯身对准那道血洞,用力吸了下去。

“噗。”一口黑血被他吐在身侧的金砖上。

怀王望着方才面不改色的楚宸,此刻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仓惶,冕旒歪斜,龙袍染血。

他直觉畅快。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出声,“楚宸小儿!你竟然因为一个臣子,这般失态!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瞧瞧!你们都来瞧瞧!”

他抬手,指向楚宸和苏子衿,“本王没说错吧?楚宸他有龙阳之癖!与臣子不伦,秽乱宫闱,有违纲常!他,他根本不配为人君!”

“你们莫忘了前朝是怎么亡的?”

“末帝宠幸佞臣,荒淫无道,触怒上天,以致四海沸腾,宗庙倾覆!今日他楚宸在祭坛之上与臣子苟且,明日大乾便会重蹈前朝覆辙!”

“你们识相的,便我尊我为帝。届时,你们依旧是高居庙堂的肱骨大臣!”

群臣被怀王这么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

“陛下,不可!”周逸之踉跄扑前,“陛下,臣来为苏大人吸毒!”

“陛下不能吸!陛下!”有老臣当场老泪纵横,以头抢地,“您是万金之躯,如何能为臣子涉险!陛下!”

“陛下!”英国公张懋须发皆张,“臣请陛下停下!臣也愿为苏大人吸毒,请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陛下!”

哭嚎声,劝谏声,叩首声,在殿中此起彼伏,如浪潮般汹涌。

楚宸却充耳不闻。

只是一口,再一口吸吮。

唐通海望着这一幕,缓缓垂下眼帘,无声地叹了口气。

完了。

经此一遭,苏大人这官路,怕是走到头了。

陛下有些无伤大雅的“癖好”群臣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只要不危及社稷,谁又真的敢去管天子的私事?

可他们绝不容许,有任何人,能让天子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陛下越是为苏大人拼却性命,群臣便越是容不下苏子衿。

这本是帝王,应有的自觉。

可陛下他……终究是乱了方寸。

“让让!太医来了!”

陆飞几乎是拽着几名太医狂奔入殿,方才他在外面清扫余孽,听闻苏大人中箭,心头猛然一坠,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便跑。

此刻他衣袍染血,甲胄未卸,鬓边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全然顾不上仪容。

三名太医被他拖拽着踉跄进殿,当先一人抬眼望见满身是血的楚宸,当即双腿一软。

“扑通”跪倒在地。

楚宸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一把扯过最近的太医的衣领,把他扯到苏子衿的身前,“快!快看看子衿!她中毒了,你赶紧给她解毒!”

“还有你们,都听着!今日你们若是治不好子衿!九族陪葬。”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几个太医,眼底是濒临崩溃的狂乱。

几个太医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扑到苏子衿身侧,颤抖着探上她的脉。

片刻后。

他脸色骤变。

另一名太医也凑上来,切脉,翻眼皮,看伤口渗出物,闻那黑血的气息。两名太医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面如土色。

“……陛、陛下。”为首太医颤颤巍巍开口,不敢抬头,“苏大人这毒……乃是牵机的变种,十分凶险,但处理及时,毒血已排出大半,暂无性命之忧……”

他顿了顿,牙关打战:

“只是,只是……”

楚宸猛然抬眼:“只是什么?!”

太医伏地叩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陛下……您也吸入了毒血,可否让微臣为陛下把脉?”

另一个太医也道:“陛下您……您此刻可觉头晕目眩,唇舌麻木?”

楚宸怔了一瞬,轻轻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先治子衿。朕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