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权倾朝野,陛下偏要立我为后 第三百四十五章 逼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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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很满意这排场。

“侄儿。怎么,不敢出来见人了?”他向前踱了一步,走到帷幔前面,“若侄儿不敢出来……那叔叔就帮你一把。让你这些肱骨大臣,好好瞧瞧他们辅佐的君王,是如何荒淫无道!”

他抬手,朝身后军士做了个手势。两名甲士立刻握住帷幔边缘,指节收紧,帷幔如退潮般向两侧豁然分开。

怀王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凝固了。

没有交缠的身影。

没有凌乱的衣袍。

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用来钉死楚宸“荒淫悖乱”罪名的证据。

帷幔深处,两方素面蒲团端端正正置于地砖之上。

楚宸与苏子衿,各自闭目端坐。

玄衣纁裳,绯红祭服,衣冠整肃,纹丝不乱。姿态笔直如庙堂中的泥塑神像,庄重典雅。

一众大臣眼中浮现出庆幸。

怀王身后的亲信第一个绷不住了。

“这不可能!”他失声惊呼,声音因震惊而变了调,“王爷!我们的人,分明打探到他们,他们已经……”

“闭嘴。”怀王的声音依旧温和,只不过那温和下面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那亲信猛然噤声,仓皇垂下头。

怀王的目光死死钉在楚宸脸上,却只看到了一片沉静。

除了沉静,什么都没有。

慌乱,意外,惊恐,什么都没有。

楚宸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他甚至没有因为帷幔被扯落而睁眼,仿佛这一切喧嚣,于他而言不过微不足道的杂音。

怀王盯着他。

良久。

他终于笑起来。

那笑容不再温润,不再从容,而是带着被算计后的恼羞成怒。

“好侄儿。”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就算你没中招,又如何?”

他猛然抬手,指向殿外。殿门大敞处,甲士如潮,将圜丘坛围得水泄不通。

“本王的人已将此地团团包围。里三层,外三层。莫说是你,便是只耗子,今夜也休想飞出去。”

他顿了顿,向前迈出一步。

“我若是你……还不如顺着叔叔为你安排的路,下罪己诏,禅位养病。叔叔念着叔侄一场,让你平安退位,做个富家翁。”

他又向前一步。

“可你偏不。”

“那便只好……”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被刺身亡。”

他笑着,举剑,朝楚宸走近。

“而叔叔救驾来迟了。”

他的剑尖在青砖上拖曳出一道细长的白痕,“放心,侄儿。叔叔会在你的谥号里,留一个‘庄’字。也算全了咱们叔侄情谊。”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一个御史大夫挣开押着他的甲士,踉跄站直身子,直指怀王,“乱臣贼子!尔世受国恩,身为亲王,不思报效,反行弑君篡位之举!天地不容,祖宗不佑!你,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太祖皇帝!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怀王眸光一冷。

没有任何迟疑。寒光掠过,血光溅起。

头颅滚落在地,须发皆白的面容犹带着怒目圆睁的余威。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怀王收回剑,接过亲信递来的白帕,慢条斯理擦拭剑身血迹,声音依然温和,“谁不愿臣服,这便是下场。”

苏子衿的心猛地一缩。

那个老头,三天前还在朝会上指着鼻子骂她,骂得唾沫星子横飞。她烦他,很烦!

可此刻,望着地上漫开的血迹,她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了。

这老头为人刚直,一辈子没学会看眼色,弹劾过左右丞相,骂过皇亲,连皇帝的边鼓都敢敲。他不站队,不结党,只凭自己那点迂腐的是非观,磕磕绊绊地做了四十年言官。

苏子衿望向楚宸。

她的目光急切:

陛下。

都死人了。

还不收网么?

楚宸的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

但苏子衿知道,他收到了。

他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如同深冬的古井,没有因为老御史的惨死泛起一丝涟漪。他只是淡淡扫过地上那具无头尸身。

“二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所有喧嚣都静了下来。

“朕知道你早有反意,可知朕为何留你至今?”

怀王擦拭剑身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对上楚宸那双幽深的眼眸,

“呵。”他发出一声轻笑,带着轻蔑,“念在侄儿还肯唤我一声二叔的情分上……”

他将染血的白帕扔在地上,“只要你写了退位诏书,二叔可以不杀你。”

楚宸没有应声。

苏子衿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即便王爷手握退位诏书又如何?终究是得位不正。”她望着怀王,用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说道。

怀王脸上的笑意,在这一瞬,彻底碎裂。

“放他娘的得位不正!”

他猛然抬手,剑尖直指苏子衿,声音陡然拔高,温润的面具在这一刻化作齑粉。

“这个位置。本该是本王的!”

他转向楚宸,眼眶泛红,“你父亲,他有什么资格?当初父皇最宠爱的分明是我母妃!最喜欢的儿子分明是我!是先皇驾崩太早,本王年龄太小,才让你父亲捡了便宜,夺了本该属于我的皇位!”

他的声音愈发癫狂。

“你父亲那个庸才,他懂什么治国?他懂什么用兵?他荒淫无道。他不过是命好,比我年长!还有你,你这个变态的小兔崽子!”

他抬剑,剑尖直指楚宸眉心。

“你也是命好啊。那年先皇驾崩,北边大旱,南边水患,满朝文武都以为大乾要亡了。结果呢?你小子一登基,旱的地方就下雨,涝的地方就退水了。你什么都没干,天下就太平了。凭什么?你父子的命就这么好!?”

楚宸静静地听着,待怀王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才缓缓开口。

“二叔,此乃天命所归。朕是天子,上天选择管理人间的天子。父皇也从未夺过二叔的皇位。长幼嫡庶,皆有定论。贤能昏庸,却各有争论。故而,自古立长不立贤。皇位,从始至终,便不属于二叔你。””

怀王浑身一僵。

楚宸顿了顿又道:“二叔。你若就此收手,朕可以从轻发落。我楚家向来人丁单薄,朕不想同族相残。”

“收手!?楚宸小儿。你开什么玩笑!?你莫以为,你装模作样几句,本王就会被你吓到?以为你不写退位诏书,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只要你死了。我便是太祖唯一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