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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和朝廷的意思也很明确,剿抚并用,以抚为主。对于抗倭有功的部落,要加以旌表,赏赐粮帛铁器,引导其逐步归化。对于那些冥顽不灵、甚至与倭寇暗通款曲的,则需坚决打击,以儆效尤。”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更具体的民生:“再说说生计。岛上汉民,主要依托西海岸那些冲积平原,种植水稻,辅以杂粮,近海捕鱼。但耕作方式老旧,水利不兴,产量不高,勉强糊口而已。渔获则多运往厦门卫、泉州卫贩卖,换些盐铁布匹,是为数不多的现钱来源。
番民则多以‘山田烧垦’为主,刀耕火种,产量极低,主要种植芋、薯之类,辅以狩猎、采集。他们与汉民交易,多用鹿皮、鹿茸、草药等山货,换取粮食、盐铁、布匹,仍是以物易物为主,几乎不用银钱。”
王明远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
根据资料和前世的经验,台岛的自然条件其实相当优越,土壤肥沃,雨水充沛,光照充足,远比秦陕老家更适合农耕。
之所以民生困苦,一是多年来朝廷重视不足,投入有限;二是孤悬海外,技术、良种传入困难;三是倭患不断,严重破坏了生产环境。如今朝廷既然决心经营,首要任务便是恢复生产,安定人心。
他抬头看向季景行:“师兄,台岛现状,我已大致了解。不知朝廷目前对台岛,可有具体的方略?钱粮物资,能支应几何?”
季景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你问到点子上”的表情,从案头又翻出几份文书:“方略是有的。陛下力排众议,否决了前段时日的‘租岛换银’的短视之见,决意坚守、经营台岛。首要之务,是‘筑垒’、‘练勇’、‘安民’。”
王明远心头一动,此策的确跟他当日在朝堂上提出的内容相符,不过听着好像更细化而且更好执行些。
他指着文书道:“筑垒方面,去年兵部与工部就已行文,调拨了一批工匠和建材以及那名为“水泥”之物,运往了澎湖和台岛几个紧要口岸,已初步在要害处修建烽堠、砲堡、屯兵所,形成了一道沿海预警与防御体系。你到任后需协同**,进一步扩大此防御工事。”
“练勇则是要整训岛上官兵,并招募当地汉民、熟番青壮,编练乡勇土兵,配合官兵守土。这事涉及兵民两家,需你多费心。”
“至于安民,则是你的主责。抚恤流亡,分发粮种、农具,帮助百姓重建家园,恢复生产。朝廷已从江浙、湖广调拨了一批粮食,另有一笔五十万两的专款,用于抚恤、工赈、招募流民垦荒等。但这些钱粮,对于十几万嗷嗷待哺的百姓和百废待兴的台岛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季景行看着王明远,语气诚恳:“明远,实话实说,后续的钱粮是否继续调拨,很大程度上要看台岛自身能否尽快恢复生机,甚至……能否有些意想不到的进益。”
王明远明白师兄的言下之意,朝廷投入有限,希望他能用有限的资源,尽快打开局面,甚至能创造出一些财源,减轻朝廷负担。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豪情,资源匮乏,正好可以甩开膀子推行一些新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兄,钱粮之事,明远心中有数。临行前,我已有些粗浅想法。台岛地沃人稀,气候温润,若引入高产作物,改进耕作之法,粮食增产大有可为。岛上山林、渔盐、药材资源丰富,若能合理开发,亦可成为财源。当务之急,是稳定秩序,恢复生产,凝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