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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王明远,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走马上任还没几日,就看到了吏部行文,新任的澎湖巡检司副使,竟然是师弟你!当时我这心里,可真是……又惊又喜,又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说不出的巧合。”
王明远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离京前陛下的那次深夜召见其中的提点,此事怕就是当初那晚所说的“朕……自有安排”之一吧。
不过季景行也没再深入探究此事,他也隐隐感觉此事牵扯不小,便转过话题说道:“师弟啊,咱们师兄弟能在这福建重逢,共担重任,是缘分,也是陛下的信重。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总之,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只要于国于民有利,于抗倭大局有益,师兄我这边,定会全力支持!该协调的协调,该争取的争取,断不会让那些魑魅魍魉拖了你的后腿!”
王明远也是惊讶于师兄的豁达,看着这几年未见,师兄也是成长颇多,不过无论背后有多少深意,有师兄这位顶头上司的支持,他日后在台岛行事,无疑会顺畅许多。
他立刻起身,再次肃然一礼:“明远谢过师兄!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重,亦不负师兄期许!”
“坐下坐下,又来了!”季景行连忙摁下王明远,待王明远坐定,他继续说道,“好了,闲话叙过,说正事。你既来了,有些台岛当下的情形,我得先跟你交个底,让你心里有数。”
王明远神色一凛:“师兄请讲。”
“台岛如今,说句百废待兴都是轻的。”季景行叹了口气,圆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凝重,“几月前倭寇那场劫掠,主要集中在西海岸的汉民聚居区。据战后初步清查,岛上原有汉民及番民,约近二十万口。此次……死伤、失踪者,恐有两三万之众,房屋焚毁无算,码头、农田、盐场破坏严重。如今岛上人心惶惶,生计艰难。”
王明远默默点头,这个伤亡数字与他之前了解的相差无几,但每次听闻,心头依旧沉重。几万条人命,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
季景行继续道:“这剩下的十几万人里,情况也复杂。其中,有朝廷户籍的汉民,约莫五、六万,多是早年从闽、浙等地迁去的,以屯垦、渔盐为业,是我朝在台岛的根基。其余的,大多为岛上土生土长的番民。”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这些番民,又大致分两种。一种是与汉民杂居或毗邻而居,互通市集,语言风俗有所交融的,称之为‘熟番’,约有七、八万之数。他们多以部落为单位,居于平原、丘陵地带,部分也已开始学着耕种水稻。
另一种,则深居山中,不与外界往来,甚至时有猎头习俗,极为排外凶悍,称之为‘生番’,人数不详,估计也有数万。
此次倭寇来袭,熟番部落亦受损不小,不少部落民奋起反抗,与驻军、汉民乡勇一同抵御倭寇,伤亡颇重。若非他们熟悉地形,骁勇善战,恐怕台岛局势还要更糟。”
王明远认真听着,这些信息与他之前查阅典籍、询问商旅所得大致吻合,但经由师兄这位主管官员之口说出,更具权威性。
他沉吟道:“这些熟番,虽未归王化,但亦是我朝子民,且于抗倭有功。安抚、善用他们,当是稳定台岛的关键之一。”
“正是此理!”季景行赞赏地看了王明远一眼,“台岛孤悬海外,汉民终究是少数。若不能妥善处理与番民,尤其是熟番的关系,纵有十万大军,亦难真正掌控全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