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485章 临别赠礼

“这人地道!”

李知涯在逼仄的小屋里踱步,口中不住称赞。

就连墙角旮旯都一尘不染,这泰西佬的讲究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几名亲卫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与把总交情甚笃的泰西人曾经居住的环境。

晋永功摸了摸结实的橡木桌:“这木料倒是上等货。”

李知涯的目光被桌上的一本书吸引了。

那是半部圣经。

至于为什么是半部——

阿兰的原话是:“对于患痢疾的人而言,手纸永远是不够用的。”

想起这话,李知涯就忍不住想乐。

他刚来岷埠时因为水土不服,外加贪嘴热带水果一时吃多了,没少拉过肚子。

李知涯随手将书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去。

发现缺失的部分边缘都裁得十分整齐,又不免觉得阿兰过分讲究——

拉肚子都不忘把书页裁整齐。

“这泰西佬,穷讲究!”

他笑骂一句,随手将书平放在桌上。

可等掀开封皮,翻动剩余的第一页后,他却愣住了。

泛黄的纸页背面,用炭笔画着五个清晰的圆圈,每个圈里各写着一个字母——

e、u、n、v、s。

“把总?”晋永功注意到李知涯神色有异,上前一步。

李知涯抬手制止了他,只是盯着那几个字母,无心地尝试组词。

“e、u、n、v、s……sun太阳?suv汽车?un、en、us……都不对。”

不管e、n、u、s开头,都用不到全部字母。

“那么v开头呢?vu、vn薇恩、vs复仇之魂?ve……嘶——”

他突然瞳仁皱缩,倒吸一口凉气。

亲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把总为何突然如此诧异。

李知涯完全没有觉察他们的反应,只是默默地、低声拼出了那个单词:“V-e-n-u-s……venus。”

念完这个单词,他“啪”地合上书页,背起双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屋。

屋外,阳光刺眼。

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苦力们吆喝着搬运货物,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整个岷埠港生机勃勃,热闹非凡。

李知涯站在商铺门前,望着这片他一手掌控的港口,什么话也没说。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五个字母,拼不出第二个单词。

Venus——维纳斯。

阿兰就是那个曾经令岷埠奸商、恶富们闻风丧胆的“维纳斯刺客”!

“把总,可是这屋里有什么不妥?”晋永功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李知涯缓缓摇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的大海:“没什么。只是挂念着这个老朋友。”

一个曾经替天行道,如今却不得不远走他乡的老朋友。

他终于明白,为何阿兰对石匠会如此了解,为何身怀绝技却始终低调行事,为何总是对那些欺压百姓的恶徒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回衙署。”

李知涯转身,不再回头看那间空荡荡的店铺。

走在回衙署的路上,他思绪万千。

阿兰留下这个线索,是故意还是无意?

若是故意,为何不直接告诉他?

若是不小心留下的,那这半本圣经为何又如此整齐地摆在桌上?

“晋旗总——”

李知涯突然停下脚步:“你去查查,这些年来关于‘维纳斯刺客’的案子,死者都是些什么背景,与石匠会可有牵连。包括我们成为岷埠主事之前的案件。”

晋永功略显诧异:“把总,那都是陈年旧案了……”

李知涯语气坚决:“去查便是。

“遵命!”

回到衙署书房,李知涯独自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直到“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钟露慈端着茶盘走进来,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柔声道:“还在想阿兰的事?”

李知涯接过茶杯,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感慨。人生难得一知己,却终究要各奔东西。”

“他既将店铺留给你,便是真心把你当朋友。”钟露慈轻声道,“人生聚散无常,但只要心中有这份情谊,纵使天涯海角,也如咫尺比邻。”

李知涯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空洞似乎被填满了一些。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无论他在哪里,我们都还是朋友。”

只是这个朋友,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傍晚时分,晋永功带回了一份简短的报告。

“把总,查到一些。

有三个被‘维纳斯刺客’杀死的人,表面上都是普通商人,但暗地里都与石匠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一个是石匠会在南洋地区的资金中转人。

第二个负责为他们招募和训练本地眼线。

第三个……”

晋永功顿了顿:“专门为石匠会的高层物色、运送‘特殊货物’。”

“什么特殊货物?”李知涯皱眉。

晋永功压低声音:“年轻男女,尤其是身体强健、容貌端正的。据说与石匠会的‘续命术’有关。”

李知涯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

他现在全明白了。

阿兰的复仇,不是简单的替天行道,而是针对石匠会整个体系的复仇。

那些死者,不是随机的恶徒,而是石匠会罪恶链条上的关键一环。

“好一个维纳斯刺客……”李知涯喃喃道。

夜幕降临,李知涯独自一人来到衙署后院的工坊。

大衍枢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周围摆满了各种净石衍化物——

天界金、玉花膏、索水珠、业火砂……

他拿起一块业火砂,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这是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的衍化物,但使用过度会导致精神错乱、身体崩溃。

“引邪治病……”他轻声重复着自己之前提出的策略,“如今邪已入腹,病将何如?”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清冷的光辉洒满岷埠。

李知涯知道,他即将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的朝廷和一个神秘的境外组织,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网络。

而阿兰——维纳斯刺客——可能是揭开这个网络的关键。

他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不是写给任何人,只是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致维纳斯——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了解你的全部秘密。

我不问你不告之由,也不怨你隐瞒之过。

在这乱世之中,谁没有几副面具?

谁没有几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只想说:无论你是阿兰,还是维纳斯,你都是我的朋友。

望你在新大陆,找到属于你的安宁。

若有朝一日,你需要帮助,只需一封信来,千山万水,我必赴约。

友,知涯。”

他将信用火漆封好,藏入书房暗格中。

这不是一封会寄出的信,而是一个承诺——

对自己,也对那个远行的朋友。

次日清晨,李知涯召集所有骨干,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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