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438章 心理战术

听到阿兰自嘲的话语,曾全维下意识地“哈哈”一乐。

但笑声刚出口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尴尬地闭上嘴。

李知涯却能听出,阿兰那戏谑的语气里,其实暗藏着难以言说的唏嘘。

那是对“孑然一身”这四个字背后往事的惆怅。

他决定不再深入这个敏感话题,转而继续审讯:“那他有没有交代,他们在吕宋还有哪些同伙?落脚点在哪里?”

阿兰耸了耸肩,摇头:“嘴很紧,一个字都不肯漏。”

果然是个硬茬。

李知涯望向审讯椅上虽然惊恐未消,却依旧紧咬牙关的霍勒斯。

心中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烈的兴奋斗志。

这家伙在石匠会里的地位,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高些。

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李知涯既然当众说了不搞刑讯逼供,自然不能出尔反尔,堕了威信。

但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绅士”开口。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名亲卫应声而入,手里各提着一只黄铜炭炉。

哐当两声,稳稳搁在霍勒斯所坐的审讯椅后方左右两侧。

炭火很快被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室内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开始攀升。

霍勒斯惊恐地扭头看着那两只炉子,喉结上下滚动,脸上血色褪尽。

显然是想到了某些烙铁与皮肉接触的可怖场景。

李知涯捕捉到他的恐惧,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近乎安抚的温和笑意。

语气轻松地宽慰道:“莫怕,莫慌。点上炉子,只是怕你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不小心着了凉、伤了风,特地给你取取暖用的。”

此言一出,连久居岷埠、深知此地气候的曾全维和周围亲卫们都差点没绷住。

他们嘴角抽搐着,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

在这四季如夏的吕宋,什么稀奇古怪的病都可能得,唯独不可能着凉!

很快,效果立竿见影。

霍勒斯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汇聚成流,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身上那套原本还算体面的泰西服饰,前胸后背迅速被汗水洇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李知涯、阿兰、曾全维几人则好整以暇地退到了审讯室门口。

那里偶尔能透进一丝微弱的清风。他们夸张地扯开衣领,用手扇着风。

“热,真热啊!”李知涯感叹道,随即吩咐看守,“那谁,去,多搬点水过来,这天气,不喝水可顶不住。”

两名看守很快抬来一坛凉开水,又拿来几只粗瓷碗。

李知涯、阿兰、曾全维人手一碗,就站在门口,一勺一勺地从坛子里舀水喝。

清凉的水注入碗中,再被他们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喉结滑动,发出满足的轻叹。

审讯椅上的霍勒斯,被身后两只炭炉烘烤着,只觉得口干舌燥,嘴唇干裂起皮。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发直,死死盯着门口那几人手中的水碗。

尤其是那清澈的水流和吞咽的动作,让他干涩的喉咙像着火一样,只能拼命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却连一丝唾液都难以分泌。

李知涯权当没看见,继续和阿兰、曾全维低声谈笑。

内容无非是岷埠的天气、市井趣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开一场轻松的门边茶话会。

终于,霍勒斯忍不了了。

燥热和干渴像两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意志。

他猛地抬起头,用嘶哑干裂的嗓音大喊:“虐待!你们这是虐待!赤裸裸的虐待!”

李知涯故作奇怪地转头望向他,眉头微蹙:“虐待?

霍勒斯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我们怎么虐待你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碗,才像是恍然大悟般,轻笑起来。

那笑声在霍勒斯听来一定无比刺耳:“喔……我明白了,你是渴了,对吧?想喝水?”

李知涯走到水坛边,拿起一只干净的碗,慢条斯理地盛了满满一碗凉水。

清澈的水在碗中微微荡漾,折射着昏黄的灯光。

对霍勒斯而言,那是世间最极致的诱惑。

李知涯端着水碗,走到霍勒斯跟前。

霍勒斯的目光死死黏在碗上,身体前倾,几乎要挣脱束缚。

然而,李知涯并没有把水碗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审讯椅前端的木板上。

他只是冲一名看守使了个眼色。

那名看守会意,立刻搬来厚厚一沓黄麻纸和一支羽毛笔、一瓶墨水,重重地往审讯椅前端那块平板上“砰”地一撂。

“想喝水,容易。”

李知涯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想起来什么,就写什么。

等写完,让我看过。

我若满意,自然给你水喝。”

霍勒斯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水碗,又看了看那沓白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般的声音。

他倔强地扭过头,闭上眼睛,用沉默表示着最后的抗争。

李知涯也不催他,只是顺手把那碗水往远处的审讯桌中央一放。

确保霍勒斯能清晰地看到那碗水的存在,却无论如何也够不着。

然后,他便真的转身,同阿兰、曾全维继续坐回门口。

几人“茶话会”的内容甚至更加丰富了,偶尔还爆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

时间在闷热和干渴中缓慢流逝。

霍勒斯起初还能强打精神,试图无视身后的炭火和喉间的灼烧感。

他紧闭双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打定主意不屈服。

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一绺绺黏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李知涯偶尔用余光扫过他,心中冷笑,知道这不过是硬撑的开始。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霍勒斯的身形开始摇晃,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终于抵抗不住生理本能的驱使,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支重若千钧的羽毛笔。

蘸了墨,在纸上艰难地书写起来。

霍勒斯写写停停,偶尔抬头看看门口谈笑风生的几人,尤其是那碗水。

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怨毒。

终于,他写满了几页纸,像是用尽了力气般,将笔一扔。

一名亲卫上前,拿起那几页墨迹未干的供词,递给李知涯。

李知涯接过来,却连看都没看。

目光依旧停留在阿兰脸上,仿佛在听他讲一个有趣的市场见闻。

就在霍勒斯期待的目光中,李知涯随手将那几页纸揉成一团。

像丢**一样,精准地抛进了墙角一个装废弃物的竹筐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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