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397章 进攻棚区

“崔百户此言差矣。

正因他心中有我,才更不能开港。

一旦放开通航,我才真正性命难保。

此刻封锁着,我反而安全。”

崔卓华鼻腔里哼出一声:“好个‘安全’!你对他倒是信心十足。”

他话锋陡然锐利,“那你可知他在吕宋都做了些什么?

效仿前朝旧制,设那三六九等——

兵马司高高在上,巡捕次之,华人再次,土著最末!

这与以西巴尼亚人的歧视何异?

更遑论操控《岷埠商报》,蒙蔽视听。

又纵容那张静媗的贼团祸乱市井。

这便是你那位夫君治下的‘清平世界’?”

钟露慈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地反驳道:“等级之设,是为扭转以西巴尼亚人百年殖民埋下的祸根!

昔**们视华民如猪狗,今朝若无章法,何以立威?

何以重塑秩序?”

至于《商报》,它所载皆是‘净石’吸血真相、五行疫病根源!

若说蒙蔽,谁能比得过朝廷用‘净石’延年益寿的弥天大谎,将万千黎民性命当作燃料?”

她略顿,喘口气继续道:“盗贼丛生,是因吕宋贫瘠,土著除为奴工几无生计。

此乃积弊,非一日之寒。

我相信知涯,假以时日,推行教化,广开生业,必能……”

“必能什么?建成尔等理想的世外桃源?”

崔卓华厉声打断,额角青筋微显。

他竟被这女子一连串反驳噎得一时语塞,一种被戳破虚饰的恼恨涌上心头。

正是这瞬间的失态,让他未能察觉窗外街巷间那不寻常的、逐渐收紧的寂静。

猛然间,木门被砰地撞开。

一名小旗官踉跄闯入,面色惊惶:“百户!外面……外面多了许多生面孔,是申字堂的人!我们被围了!”

崔卓华瞳孔骤缩。

钟露慈一直紧绷的肩颈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一抹淡淡的笑意终于攀上她苍白的唇角,似欣慰,更似骄傲——

他来了。他从未放弃。

崔卓华脸上血色尽褪,惊怒交加。

李知涯这不是来谈判,是奔着剿巢来的!

原先挟持人质、逼迫开港的计划瞬间破产。

此刻唯一的目标,只剩下——

逃!

穷途末路之际,那层伪装的、仅存的道德负担被彻底撕下。

崔卓华眼神变得凶狠,猛地朝外低吼:“林仲虎!”

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应声快步而入,正是林仲虎,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神情。

崔卓华死死盯着钟露慈,话却是对林仲虎说的。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看住她。一旦情况不对,你就……”

林仲虎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抢着接话,声音里透着迫不及待:“卑职明白!定不让这女人成为咱们的累赘!”

钟露慈望着林仲虎那残忍而兴奋的表情,再看向崔卓华那双已无任何温度的眼睛,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周身。

几乎在林仲虎进入棚屋的同一时刻。

李知涯正隐在一处歪斜的竹棚阴影下,如同蛰伏的猎豹。

耿异从旁侧矮身贴近,低语:“各旗的弟兄已就位,三面包围,留了靠港口的缺口。”

“围师必阙,才好降低伤亡。”

李知涯声音极低,目光扫过前方那一间间间看似寻常、却暗藏杀机的棚屋。

袖剑的冰冷触感贴着小臂,腰侧那柄“新式”手铳沉甸甸的,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等掏出黄铜怀钟瞅了一眼后,他打出一个简洁的手势——

动手!

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棚户区压抑的宁静。

“轰!”

一枚震天雷被精准投入一处棚屋院落,巨响和烟尘瞬间吞噬了门口警戒的两名厂卫番子。

与此同时,数个方向同时响起火铳轰鸣与兵刃交击之声!

李知涯身先士卒,如离弦之箭冲出掩体,直扑其中一处房屋。

周易改装过的袖剑簧机轻响,剑刃悄无声息地滑出,在阳光反射下泛着幽蓝寒芒。

一名锦衣卫校尉刚从烟尘中挥刀扑来。

李知涯侧身避过刀锋,袖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其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耿异、曾全维各带一队人马。

如同两把尖刀,从左右两侧切入。

与反应过来的厂卫精锐绞杀在一起。

短兵相接。

铳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将这片拥挤的棚户区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爆炸声让林仲虎身体一颤。

随即他眼中凶光更盛,猛地抽出佩刀,逼向钟露慈。

崔卓华已拔刀在手,对着几名心腹吼道:“顶住!从后面撤!我先去港口抢船!”

说罢,他竟不再看钟露慈一眼,转身欲向后窗突围。

“崔百户!”钟露慈忽然开口,声音在混乱中异常清晰,“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如今却要弃手下于不顾,独自逃命么?”

崔卓华身形一滞,脸上肌肉抽搐,羞愤交加。

便在此时——

“砰!”

棚屋那不算厚实的木门连同门轴,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整个撞开。

木屑纷飞中,李知涯持铳冲入。

他目光如炬,却只扫见一室空荡,以及后窗仍在微微晃动的破旧窗板。

“操!”紧随其后的耿异低骂一声,环视空无一人的棚屋,地上只散落着几截断裂的绳索。

李知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扑空了!

崔卓华这老狐狸,果然狡兔三窟!

就在此时,棚户区已被他们先前迅猛的行动彻底点燃。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这片鱼龙混杂区域的居民,尤其是那些刚逃难至岷埠、惊魂未定的外乡人。

他们不明所以,只见兵马司士卒持械涌入,火铳轰鸣,刀光闪烁,还以为是本地官府要清剿他们这些“不安定因素”。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官爷饶命!”

“快跑啊!官府杀人了!”

哭喊声、惊叫声、杂乱的奔跑声瞬间充斥狭窄、泥泞的巷道。

无数人影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反而严重阻碍了兵马司士卒追捕的脚步。

“把总!乱民挡道,弟兄们展不开!”

曾全维挥刀格开一个慌不择路撞过来的难民,焦急地喊道。

李知涯瞬间从扑空的懊恼中冷静下来。

局面若失控,不仅抓不到崔卓华,还可能酿成更大的骚乱,甚至伤及无辜。

他深吸一口气,运气扬声,声音穿透嘈杂:“乡亲们!稍安勿躁!南洋兵马司在此缉拿犯人,绝非针对诸位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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