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北风呼啸。
大雪纷飞。
早上三点。
双马岭下起大雪。
等到了五点雪势渐小。
又突然刮起了西北风。
那西北风裹着大雪，打在玻璃上叮当作响。
很快就吵醒了熟睡中的方安等人。
“我靠，昨晚也没说下大雪啊！”
方安听到动静打开电灯。
看着窗外的雪心凉了半截。
这西北风裹着雪，把天都下白了。
顺着窗户望去。
外边一片白茫茫。
甚至都看不清前院儿的几家房子了。
就这天儿。
还能去民兴送东西了吗？
“艾玛，这咋还刮起大烟炮了呢？”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下一秒。
东屋突然传来陈燕芳的惊呼。
紧跟着是方德明的说话声。
“你管啥天儿干啥？才五点多再睡会儿。”
“不是。小安不要去民兴嘛，这天头还咋去了？”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方德明猛然惊醒。
稍微坐起点身子看向窗外。
“这昨个天气预报也没说下大雪啊。”
方德明说着扫了眼电视。
昨个方安说要去民兴之后。
方德明就始终盯着电视上的天气预报。
想着先看下今天的天气，要是天气不好就不让方安去了，把鱼啥的先冻上等过两天再说。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天气预报压根不准。
说是晴天结果又下这么大的雪。
“这咋整啊？”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但方德明犹豫几秒突然就不在乎了。
“没事，下去吧。实在不行就不去了呗，等初二回娘家前儿再送。”
“你说得轻巧，那小安能干吗？为了送点东西又捞鱼又打狼的，别一会儿醒了再顶着大雪送。”
“哎呀他又不傻，去不了还非得去？”
方德明说完后。
小屋的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老实讲。
刚才他看到大雪的一瞬间。
确实想过让大嫂和莹莹留下，他自搁去送来着……
“行了，你别看了，再睡会儿。”
“不睡了，快六点了，出去熬药。”
“药都喝没了还熬啥？”
“那……我出去点炉子，今个天儿冷，早点儿点把屋里烧热乎的别冻着……”
陈燕芳说完。
穿上棉衣棉裤和大棉袄就跑到了外屋。
然而。
她刚打开东屋房门。
就看到方安已经开始往炉子里添柴火了。
“小安？你啥前儿醒的？”
“刚睡醒。”
方安随口回了句继续添柴火。
昨晚方安卸肉啥的忙活得比较晚。
晚上多抱了几瓣炉柴没烧完。
剩下的也够点炉子的了。
陈燕芳见状带上手套跑来帮忙。
两人把炉子点起来后。
又一起去外边抱柴火准备做饭。
“嚯，这天儿，真冷啊……”
陈燕芳抱柴火进屋。
放下柴火就凑到炉子旁烤了下火。
“小安，你把柴火放那儿过来烤会儿火，别冻感冒喽。”
“我穿得厚，不冷。”
方安说着往灶坑里添柴火。
陈燕芳扫了眼方安身上的军大衣和大棉裤。
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棉衣棉裤。
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她着急出来点炉子。
只穿了一层棉衣棉裤，不然也不能这么冷。
随即。
陈燕芳回屋穿好衣服。
穿完才回到外屋做饭。
但她出来后看了眼窗外。
试探着多问了句。
“小安，这天儿挺冷的，要不咱今个别去了，等哪天天儿好前儿再说吧。”
“没事，一会儿看看再说，估计这风也吹不了多长时间。”
方安没直接回绝。
虽说前世这天的天气他没记住。
但印象中。
大哥走后的那段时间。
双马岭没有下过特别大的雪。
至少没有下好几个小时的时候。
陈燕芳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看窗外雪还没停，继续劝道。
“这还瞅啥了？再下会儿北大道都让大雪给封上了，咱想去都去不了。”
“不能——”
“小安，听你大嫂的吧。”
方安刚要开口。
下一秒。
方德明突然坐着轮椅来到外屋。
刚才陈燕芳进屋穿衣服前儿。
就和方莹莹帮方德明坐上了轮椅。
这会儿。
方莹莹在东屋叠完被子。
这才推着方德明来到外屋。
“今个天儿不好，改天再送吧。”
“看看再说，一会儿要不下了能去就去呗。”
“这大雪哪能说不下就不下了——？”
“爹，雪好像停了……”
方安说完。
方德明刚想再劝几句。
但下一秒。
方莹莹突然指着窗外提醒。
几人闻声望去。
窗外的风噶然而止。
只有被风卷起的部分雪花。
在半空中盘旋着落入雪地。
陈燕芳看到后还不太相信。
打开房门扫了眼。
风确实停了。
雪也停了。
乌云南移，北边露出一条蓝色的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加宽。
“晴了！还真让小安给说中了，这大雪还真停了。”
陈燕芳回屋关门笑得合不拢嘴。
但下一秒又看着方安皱了下眉头。
“小安，那刚才下那么大雪，往民兴那么去能好走吗？”
“没事，咱走着走又不赶车，啥道都能走过去。”
“你不还得拉爬犁呢嘛？”
方德明紧跟着提醒。
“那玩意儿有雪前儿才好走呢，正好刚下过雪拉着还轻巧，一会儿该咋去咋去。大嫂，早上都做啥菜啊？”
方安回完没再多聊。
看着碗架子转移话题。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
也跟着看了过去。
“昨个剩不少菜呢，就不太足——”
“那炖点啥？”
“炖……也行，我本来寻思一会儿煮点狼肝再炒点狼肉的，昨晚冻前儿不没放下放屋了嘛，你要想吃炖的，拿酸菜炖点？”
“不用，你看着整就行，我就问问需要我干点啥。”
“啊，那不用，你进屋歇会儿等吃饭就行。光炒的话我自搁就切了。”
“行，那你们做吧，我出去把雪扫了。”
方安说完就要出门。
却被方德明拦了下来。
“诶小安！你进屋歇会儿，一会儿还得去民兴呢——”
“扫个雪累不着。”
方安没听。
戴上狗皮帽就跑了出去。
方德明见状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有点啥活儿老抢着干。”
“要不说你俩是亲哥俩儿呢，你当初能干活儿前儿也这样。”
陈燕芳幽幽吐槽。
手上切着五花肉，脸上还挂着笑。
方德明闻言扫了眼窗外没有多说。
但两人这边刚说完。
方思成突然叠完被子跑了出来。
“诶，肉？娘，早上炖狼肉啊？”
方思成出门后拿小鼻子闻了闻。
一眼就看到菜板子上正切着的那块儿狼腰盘。
好奇地凑了上来。
陈燕芳看到后顿时板起了脸。
“我瞅你像狼肉，一天就知道吃。去，穿暖和地儿帮你小叔扫雪去，扫完回来再吃。你要不好好扫回来就不让你吃。”
“我这就去！”
方思成没敢耽搁。
皮勒扑楞地套上外套戴上帽子就跑了出去。
出去后看到方安还喊了一嗓子。
“小叔，你等会儿我一起扫，不扫娘该不让我吃肉了。”
“嘿，这臭小子，还跑出去告状去了。”
陈燕芳气得想踢方思成没踢到。
那方思成喊完就把门关上了。
方德明和方莹莹看到后瞬间笑出了声。
眨眼间。
上午六点半。
陈燕芳和方莹莹做好早饭开门叫方安吃饭。
但两人在门口看了半天也没找到。
“你小叔上哪去了？”
陈燕芳四下撒目着。
下一秒。
方思成突然从房子东边探出个小脑袋。
“娘。”
“你小叔呢？”
“搁这儿呢。”
方思成说完。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走到东边的胡同。
这才看到方安正站在爬犁旁。
盯着爬犁上的炉子和肉直皱眉头。
“小安，你瞅啥呢？”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大嫂，我搁这儿研究咋装呢。这炉子和炉筒子要都放上去，顶多还能装个大麻袋。这点地儿别说那老些肉了，就咱屋里那点粮食都放不下。”
方安说着又演示一遍。
这爬犁的个头比较小。
把炉子和炉筒子放上去后。
即便放麻袋也只能靠在铁炉子上放。
多余的一点空都没有。
但陈燕芳看到后却没心急。
“没事，少拿点也行——”
“那不不够吃吗？对了，家里有木板子吗？有木板应该能多放点儿。”
“咱家哪有那玩意儿？”
“我问问我大哥，看谁家有借点用用。”
方安说着跑回屋。
陈燕芳想拦没拦住。
急忙带俩孩子追了上去。
“大哥，咱队里谁家有木板儿？”
“木板儿，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啊？”
方安进屋追问。
却把方德明给问懵了。
直到方安说完爬犁的情况。
方德明这才反应过来。
“啊，你说爬犁上那种木板啊，我想想，老张他家修棚子……好像给卖了。老刘家……也没有，他家去年那板子没放好全糟了，没入冬就烧没了。除了他两家好像也没谁家有……”
方德明低头沉思。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陈燕芳见状连忙把人拦了下来。
“哎呀你别想了，拿不了就少拿点呗。”
“拿少了不够吃，要是垫松木的话也能拉，就是有点沉，还容易掉。”
方安实话实说。
那松木都是窄的，没有板子受力面大。
陈燕芳不懂这些也没细问。
听方安说沉就连忙制止。
“拉倒吧，有啥不够吃的？先少拿点，初二还得去呢，想拿等初二再拿，不差这两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