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叔,等着急了吧?”
方安小跑着回到家。
刚进门。
就看到严建山和方德明在炉边闲聊。
“忙完了?”
严建山转头招呼。
“嗯,刚送回去。搁那么还马车来着,要不早回来了。”
“没事,快进屋歇会吧。”
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和严晓慧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跟着严建山招呼方安进屋。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等会儿忙完的。”
“还有啥活儿啊?”
陈燕芳皱眉追问。
“外边那肉还没给严叔分呢——”
“不着急。快进屋暖和会儿,进屋说。”
严建山拦下方安率先钻进东屋。
陈燕芳闻言跑去拉住方安。
方安拗不过。
只好跟几人回到东屋。
坐在炕边后才说起了分肉的事。
“严叔,那狼肉我想拿点送人,分不了太多,只能给你分一头,但狼皮给你一个。等过完年我去县里卖完就把钱给你。”
“一头够了——”
“一家一半,之前说好的。那马车老刘大哥明个得用,刚才还回去了,一会儿我拿爬犁拉,把肉啥的给你送过去。”
“别别别,别往我那儿拿了!”
方安说完。
严建山连忙制止。
“家里放不下——”
“上回卖肉不倒出不少地方?”
“那也放不下一头啊!先搁你这儿吧,等哪天你要出去卖肉啥的,搁那么卖了得了。”
严建山实话实说。
上次卖肉。
方安从严建山家拿了近百斤肉。
是倒出不少地方。
但在拿之前,方安还拿去好几十斤肉。
那倒出的地方,总共也就能放三十来斤肉。
这一头狼将近一百斤。
确实放不下。
方安听完这才反应过来。
但他还是思索着多劝了句。
“那……你少拿点?正好那狼都卸完了,拿点排骨后丘啥的,好地方咱自搁吃,剩下的再拿出去卖,上次卖完你家都没有狼肉了。”
“啥?老严大哥,你家没狼肉了,咋不过来拿呢?”陈燕芳紧跟着问了句。
“有呢,家里还剩几块腰盘儿。”
“那也吃不了几顿,一会儿多拿点。这后天过年明个也卖不出去,等过完年买肉的少了,这肉啥的也不好卖,到时候我卖不卖还不一定呢。”
“那也先搁你这儿吧,少拿点就行,吃没了我再过来拿。等过完年能卖就卖,卖不了……到时候再说。”
严建山犹豫了下没直接说。
本来他是想说卖不了就那么地了。
但怕方安和陈燕芳不干。
这才改了口。
“行,那先挑肉吧,挑完你俩好早点回去。”
“诶小安!”
方安说着就要起身。
却被陈燕芳按住。
“你急啥的?晓慧刚跟我刷完碗累够呛,歇会儿再整。”
“方婶儿,我不累。时候不早了,我和我爸也得早点回去了,那小狗还没喂呢。”
严晓慧随便找个理由穿上大棉袄。
陈燕芳又劝了几句见没劝动。
回头白了眼方安。
这才跟几人去下屋选肉。
方安看到后略显尴尬。
但他也没太在意这些。
到下屋给严建山拿了一整扇狼排骨外加十多块腰盘后丘,拿完才拉着爬犁送两人回家。
然而。
三人闲聊着刚走到西边的拐角处。
严晓慧看到地上的血。
下意识地往方安身边凑了凑。
“小安,这真是狼血吗?”
“是,那血里有味儿,跟人血不一样。严叔应该能闻出来。”
方安解释完看向严建山。
此时。
严建山正跟在两人身后四处撒目。
故意不看那傻丫头免得生气。
因此并未听清方安的话。
“嗯?咋了?”
“我说地上这血,你能闻出来味儿不一样,不是人血。”
“我跟你不一样,这都好几年没打猎了,就算闻出来人也不信。”
严建山幽幽吐槽。
严晓慧听出说的是她。
委屈巴巴地别过头去。
刚才她只是心急,又不是真的不信。
方安听着那酸溜溜的语气暗自苦笑。
但他怕严建山生气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转头又聊起了别的。
眨眼间。
方安把两人送回家。
又帮忙把肉放到下屋冻上。
放完就要拉爬犁回家。
严建山听到动静。
关上下屋门连忙劝道。
“急啥的?进屋歇会儿?”
“不了,回去还有事儿呢。”
“那行吧。晓慧,你去送送小安,我进屋看眼炉子,别烧落架了。”
严建山说完拄着拐杖先钻进屋。
严晓慧回头看严建山进屋后就跑到炉子旁边。
这才小跑着凑到方安面前。
“小安,你刚才打狼啥的真没受伤吗?”
“真没有,有我还能瞒着你?”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严晓慧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想起刚才的几声枪响。
看院里院外没有别人。
又凑近了些小声劝道。
“哪你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可千万别出去了。那狼挺多的,万一受伤了……,方婶儿她们该担心了……”
严晓慧说到后面吞吞吐吐。
方安抬头扫了眼还在屋里忙活的严建山。
爬到严晓慧耳边追问。
“你不担心啊?”
“啊?我……,你早点回去吧……”
严晓慧没说。
红着脸推着方安往外走。
但方安这会儿却不着急了。
站在门口说啥没动。
“你不说我就不走了。”
“你……!哎呀我爸还在呢,你……”
严晓慧一时语塞。
盯着房门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说又怕让人听见。
方安见状也不逗她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把大门关上赶紧回屋吧,外边挺冷的。”
方安说着走出大门口。
严晓慧顺势关上大门。
但关完后见方安要走。
看严建山还在屋里没有出来。
突然鼓起勇气叫了声。
“小安!你回去慢点的,别让我担心。”
言罢。
严晓慧捂着脸跑到下屋。
也是怕严建山看到。
方安听完先愣了下。
随后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哼着小曲悠哉地回了家。
严晓慧趴在下屋门口目送方安远去。
待脸上的红润散去,这才抿着小嘴回了屋……
“小安,给你严叔送回去了?”
方安悠哉地回到家。
放好爬犁关上大门刚进屋。
陈燕芳就从东屋跑出来问了句。
“送完了。我大哥吃完药了?”
“早吃完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陈燕芳带着方安回到东屋。
此时。
方德明正坐着轮椅看电视。
俩孩子还在铺被。
陈燕芳进来后掀开炕头的被褥让方安坐下。
但方安没让掀那么多。
只是搭了个边。
“这一晚上冻坏了吧?饿不饿?刚吃饭前儿都没吃多少。”
方德明等方安坐下这才追问几句。
“不饿,刚才也没少吃。”
“就吃一碗,你要饿的话我再给你热,几分钟就好。”
陈燕芳紧跟着追问。
但方安没干。
“不用,这都八点了,跟你俩说点事儿就回去睡觉了。”
“说事儿?啥事儿啊?”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方安倒也没墨迹。
要不是他找方德明两口子有事儿。
刚送完人回来就直接回屋了。
随即。
方安就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
“明个不去民心嘛?那狼肉剩一头半,我寻思给陈叔拿半头,剩下的咱再自搁留着。”
“啊,就这事儿啊。你看着分就行,不用跟我俩说。”
方德明心安地笑了下。
刚才他还以为有啥要紧事儿呢。
“我不是怕陈叔他们不够吃嘛,寻思问问我大嫂够不够,不够拿一头也行,咱这儿打着方便。主要咱还得拿猪肉羊肉啥的,我怕陈叔他俩开化前儿再吃不完。”
“够用,不用拿那些,他俩搁家也吃不了多少。上回拿那一头估计还没吃没呢。”
陈燕芳看着窗外暗暗叹了口气。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老一辈儿的人都这样。
有啥好东西都想留着。
等以后再吃。
这年底民兴那边没鱼又不好买肉。
估计那头狼陈文康还想留着过年吃呢。
“行,那就先拿半头,等吃没前儿再拿。你俩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方安说完就打算回小屋。
但陈燕芳又突然把人拦了下来。
“小安,明个不去也行,你这又忙活一大天儿,明个搁家歇一天——”
“过年能歇好几天呢,送完就没啥事儿了。”
“那——”
“哎呀你就听小安的吧,那鱼啥的得早点送。正好家里没啥活儿了,明个咱一块儿去。”
陈燕芳还想再劝几句。
但方德明没让。
拦下陈燕芳顺势提议。
然而。
此话一出。
方安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大哥,你明个可不能去。明个我拉爬犁去走得慢,那道挺远的再给你冻坏喽。”
“不能——”
“不能啥你消停点吧,这好不容易恢复点,等过年有车前儿再去呗。明个我和莹莹跟小安去,到那儿送完东西就回来了,你别跟着了。”
陈燕芳拦下方德明。
语重心长地劝了句。
方德明还想坚持。
但想到刚恢复的腿,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明个去前儿方安要拉东西。
陈燕芳要是推着他就不能跟小安换着拉。
那拉到地儿不仅得把小安累坏喽?
而且陈燕芳推他走一道。
也得把陈燕芳给累够呛。
但方德明只是心里嘀咕并没有多说。
方安见方德明答应也没有多问。
确定好明个要去的人选之后,就早早地回屋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