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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娘娘抬起了头，平静地道：“是，我不会忘我是陈国公府的女儿。”
“我也不会忘，福安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女儿，是这大虞朝最金枝玉叶的存在。”
“君是君，臣是臣，陈国公府的人永远要对她俯首。”
皇后脱口而出一句：“放肆。”
随着皇后这一句训斥，坤宁宫的所有宫人们立即跪倒。
除了，淑妃和她身后的人。
皇后娘娘这才注意到，淑妃今日竟带了完整仪仗。
贵为四妃之一，淑妃娘娘身份其实也很高了，但凡出行都会有浩荡的仪仗队伍。
只是平时见皇后时，她从来不带这些人。
令皇后恍惚间都忘了，她也早已是一宫主位了。
今日，淑妃身后却站着整整两排宫人，显得高贵陌生。
淑妃抬头看着皇后，质问道：“长姐，我有说错什么吗？”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四妹妹，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福安而已，就和陈国公府翻脸吗？”
淑妃难得抬高了声音：“福安不止是一个而已，她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
从小皇后就是陈国公府嫡长女，背负着家族使命，也是同辈姐妹中最受重视的老大。
从那时起，淑妃就是跟在她脚跟后，不受重视的小庶女。
因生母早逝，且是嫡母的陪嫁丫鬟，临终遗言更是淑妃听长姐和嫡母的话，淑妃从小就极其安静，怯懦，对她言听计从。
她没见过这般的淑妃。
她皱眉道：“四妹妹，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淑妃仿佛觉得这句话很奇怪的，露出了无语表情。
她问道：“长姐，若今日的太子殿下是二皇子，你还会做如今这些事情吗？”
这些年，二皇子的死已成了她心口最大的刺。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淑妃，你忤逆！”
淑妃嘲讽地看着皇后：“长姐，就如你宠爱着二皇子一样，我也爱着我的福安。”
“她是我的命根子。”
“我将用尽我的一切来保护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包括你。”
“正如你所说的，陈国公府养育了我，嫡母对我生母有恩，所以我会一辈子忠于陈国公府。”
“但我的女儿不可以。”
“她是大虞朝金枝玉叶的公主，是大虞朝最高贵的女人之一，她不亏欠任何人，不用对任何人低头，不用听命于任何人。”
“而我会是她的底气。”
“实话告诉你吧，在陈瑶兮那日推福安公主入水时，她在我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让她苟活了这些日子，不过是看着你和国公府的面子，但我最后也不会放过她的。”
“很快，她就会给我福安偿命的！”
皇后惊呆了，怒斥道：“淑妃，你是不是疯了。”
“如今谨兮是这幅模样，瑶兮是唯一能坐稳珩儿正妃位置的人了。”
“你竟然要杀了她？”
“你怎么敢？”
淑妃冷笑道：“长姐，我如今也是一宫主位了，我有何不敢？”
皇后看着淑妃，忽然发现眼前妆容径直，美丽高贵的女人已无法与幼时时如失去巢穴的幼鸟般怯弱跟着她的身影重合了。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如今的淑妃本身就已位高权重了。
她意识到这一点，放缓了声音，劝道。
“四妹妹，从小我就知道你是聪明的。”
“若不是如此，当年我也不会将你也选入宫里。”
“瑶兮这件事上做的的确不好，我回头一定让她好好给你和福安道个歉。”
“咱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又何必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话呢？”
“瑶兮毕竟是国公府的孩子。有朝一日，她嫁入太子府后，甚至走到我如今的位置，对你和福安不也是倚仗和助力吗？”
淑妃凉凉地道：“今日尚未当上皇后，就要杀我的福安了。”
“他日她大权在握，我还敢指望她成我和福安的倚仗？”
“长姐，你敢这么忽悠，我却不敢信。”
难得见淑妃如此油盐不进，皇后娘娘也有些恼了。
“淑妃，你……”
淑妃打断了皇后的话：“而且，长姐，你真的觉得珩儿拒绝陈国公府的人，真的是因为不亲近你，不亲近陈国公府吗？”
“或者，我换一句话说。”
“长姐你真的没看出来，为何太子殿下身子都已好转近一年了，陛下仍未流露出要传位的讯号吗？”
“太子，可是陛下唯一的亲生儿子。”
“谁会不愿意把位置传给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呢。”
终于、哦不，或者说一直被刻意忽略的事实被戳破，皇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不敢面对，脱口而出道。
“淑妃，你不要妖言惑众。”
“珩儿是陛下唯一亲生儿子，陛下最后当然会传位给他，如今只是时间而已。”
“只要珩儿继位了，瑶兮当皇后了，我们陈国公府还要再荣耀百年。”
淑妃娘娘高声打断道：“就是因为长姐你和陈国公府，陛下才一直不愿意下决定选择殿下的。”
“从头至尾，你们就根本不是殿下的助力，而是他最大的拖累！”
冠以虚伪的‘爱’和‘帮扶’的假象被无情的戳破，皇后愣在原地，面色青白不定，怒视着淑妃，说不出话来。
淑妃却执意要将皇后的遮羞布彻底扯掉似的。
“长姐，你和陈国公府的野心太大了。”
“十三年前，陛下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利用梅妃及其家族的手，要斩掉陈国公府的所有臂膀。”
“若是那时陈国公府引颈待戮的话，兴许今日还能苟延残喘，留下一条命。”
“但那时，长姐你选择了用珩儿的性命，构陷了梅妃，险险赢了梅妃和陛下。”
“从此以后，你们的野心非但没有收敛，还愈来愈露骨愈来愈大，竟有要将赵氏的江山吞为己有，让天下百姓只认陈家人，不识赵家帝了。”
“为了做到这一点，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很早已和牧北王府联合了吧。”
“长姐，陛下不是**。”
没料到这一番话，或者说没料到淑妃会说出这一番话，皇后娘娘气得发抖，怒斥道。
“陈有淑，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