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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医官目光不善地瞥了林如意一眼,走过去随意抽查了几个药柜,见当真没有什么纰漏,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如意:“我现在可以下值了吗?”
舒医官朝她走了两步,抬手压在她肩头,带着几分威压低声道:“你看这太医院的药柜,层层叠叠,看似杂乱,实则井然有序,每一味药,都有其位,各司其职,方能配出良方。若哪一味药妄图凌驾于其他药材之上,整副药便失了平衡,反成毒药。在这太医院做人,亦如配药,贵在‘和’与‘藏’,锋芒太露,反伤己身。”
林如意眼珠子微微转动,心中暗道,难怪这舒医官总是跟她过不去,感情是怕她医术太高,越过他出风头,抢了他的位置!
弄明白他的意思后,她的语气变得谦卑起来:“多谢舒医官提点,小的日后一定藏锋于拙、守静于动,唯您马首是瞻,有事多询问您、请教您。”
舒医官见她这般上道,脸上终于露出个笑模样:“你能有此悟性,很好,日后我会多教导你,提点你!”
林如意垂下头:“那我先回去了!”
舒医官摆了摆手,林如意往后退了两步,才转过身快步离开!
她刚从东华门出去,玄三就闯入了太医院,他径直找到李院判,出示自己禁卫的腰牌:“我奉太子之命来查潜藏在太医院的刺客!”
李院判大惊:“太、太医院有刺客?”
玄三从怀中摸出林如意的画像递给李院判:“此人已潜入太医院多日,你可有印象?”
李院判仔细辨别后,摇了摇头:“太医院中全是男人,并无此等窈窕多姿的美人!”
玄三默了片刻:“将太医院中所有人的卷宗拿来给我!”
“是,大人!”李院判应了一声,去拿卷宗。
玄三一边翻看药徒的卷宗,一边问道:“近日太医院中可有什么出挑的药徒?”
李院判:“这得问医官舒望!”
“去叫他过来!”
李院判应了一声,他很快将舒望带了过来。
玄三鹰隼般的目光落在舒望的脸上,带着几分戾气问道:“你负责太医院中药徒的调配?”
舒望被玄三身上地威压骇到,战战兢兢道:“正是!”
“这段时间可有发现哪个药徒异常出挑?”
舒望眸光闪烁了一下,头垂得越发低:“并无!”
玄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案,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当真没有?你可知此人极有可能是行刺太子的刺客?若是将来事发,你便等于同谋!”
舒望一听查的是刺客,眸光倏地一亮:“大人查的是刺客?”
玄三:“你若知道什么,如实说来!”
舒望:“近日的确有个异常伶俐的药童,名唤林一。”
“林一?”玄三念了下这个名字,将林如意的画像递了过去:“他与画中人可有相似之处?”
舒望细细端详了一番,道:“眉眼之间确有几分相似,且那林一皮肤白皙,说话轻声慢语,身上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桃花香味,哪个男人会这样,我看他根本就是个女人!”
玄三追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刚刚下值,这会想必已经出了东华门,回了她在外头赁的房子。”
“你知道她住在哪里?”
“我只知道她在外头赁了房子,并不知具体在哪里。”
玄三蹙起眉:“一起当值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吗?”
舒望想了想,道:“我记得林一跟另一个药徒沈药感情不错,兴许他会知道!”
玄三站起身:“带我去见沈药。”
沈药正在分拣药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将药材放好后,疑惑地回头,看到来人是李院判和舒望,连忙行礼:“见过李院判、舒医官,二位怎么一起过来了?”
舒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沈药,你跟林一向来要好,可知她家住何处?”
沈药试探着问:“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舒望不悦:“不许问东问西,你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沈药猜测着林一许是捅了什么篓子,但他对他有大恩,他并不想出卖他,这般想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舒望打断:“想清楚了再说,林一很有可能是行刺太子的刺客,你要是敢包庇她,将来可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沈药一下子白了脸,不敢再包庇,开口道:“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他曾经给我带过袁记的馄饨、梁记的蒸糕、白记的糖,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蜀葵花的味道。”
听完沈药的话,李院判突然开口:“若是我没猜错,林一应该是住在平津坊的双鱼巷。从双鱼巷到东华门,正好要经过袁记、梁记、白记,而且双鱼巷最里头那户人家门口种着两片蜀葵花。”
舒望闻言,目露诧异:“李院判,你又不住在平津坊,怎么对那边这么了解?”
李院判闻言瞪了舒望一眼,见玄三也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只得自曝其短:“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对双鱼巷这么了解,是因为我在那边养了一房外室。我也没办法,谁让内子凶悍呢!”
舒望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一时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有了沈药和李院判提供的证据,玄三估摸着,那个住在双鱼巷的林一十有八九就是林如意。
离开太医院后,他直奔平津坊。
双鱼巷一处小两进的院子,林如意回到家后,先将买的鸡肝喂给收养的雪白狸奴,然后打开从梁记带回来的蒸糕,打算以此充当晚食。
第一口蒸糕入口,香甜绵软充盈口腔,她的表情极为享受。
下一刻,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破开。
林如意来不及反应,肩头就被打入一支飞镖,镖上有七星海棠,挣扎了几息后,她不甘心地合上眼睛……
慧心医局,范青秀看完鹿鸣,出来后,找到坐在栾树下喝茶的萧恪。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萧恪抬眸看了范青秀一眼,眼神有些伤感,淡淡地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
范青秀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