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喝多,这样的问题颜翡肯定不会问的。
苏甜馨明显怔了一下。
也就一秒钟,她笑开,对颜翡勾勾手指。
“想知道啊?”
颜翡点头。
在苏甜馨的示意下,松开捧着她脸的手,歪着头,把耳朵凑在她唇边。
“不告诉你。”苏甜馨在她耳边大笑。
那就是喜欢了。
因为甜馨不喜欢一个人会直接说不喜欢,不会说不告诉你。
但这些都是是颜翡断片前想的。
等第二天睡醒,别说答案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问过这话。
两人边喝边聊,从晚上8点多一直喝到凌晨。
那两瓶酒,颜翡跟苏甜馨抢着喝,也不过喝了一瓶的四分之三。
起初两人还在边喝边聊,后来,颜翡连酒杯就握不住了。
苏甜馨也不勉强她,收了她的酒杯,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休息。
自己打扫战场,把剩下的酒喝光。
起初,颜翡还能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
等苏甜馨再说话,发现没人应的时候,颜翡已经枕着她的腿睡着了。
现在天气还暖和,苏甜馨也没有把颜翡往房间抱。
她拿了床被子给颜翡盖上,又在地上铺了一个瑜伽垫,自己打地铺陪她。
洗漱完,闭上眼,听着颜翡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重复她刚才的问题——
“你喜欢陆衍是不是?”
这个问题,苏甜馨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哪怕陆衍问,她都下意识回避,没有正面回答过。
应该是喜欢的。
可承认与否没有任何意义。
她对陆衍的喜欢,没有到可以为他排除万难、奋不顾身的程度。
还是那句话,她一辈子才能吃多少、穿多少,何苦要攀高枝,去吃豪门的苦?
别说嫁不进陆家,就算能嫁进,她也没兴趣。
高嫁这条路不好走,嫁进去只是开始,人生那么长,什么都可能发生。
人人都赞叹昙花一现的美丽梦幻,可她见过昙花凋零后的模样——
跟别的花凋零没什么不同,甚至因为花期太短,显得更惨烈。
很多时候,戛然而止才是最好的状态。
彼此短暂地心动过,够了。
今天遇到陆衍的事,苏甜馨也没有告诉颜翡。
陆衍那样放得开,会说话,又大方,想必,跟那个女孩也不会只是牵牵小手那么简单吧?
说不定两人早就睡过了。
与她无关。
苏家这一脑门子官司还麻烦着呢,她没有精力分给陆衍。
苏甜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没关系,反正明天是周六,可以晚点起床。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翌日一早,苏甜馨被尿憋醒。
去洗手间的功夫顺便看一眼手机,有一条封朕发来的短信。
苏甜馨莫名想笑,这个年代,除了各个购物软件发来的垃圾广告,封朕是头一个跟他短信交流的人。
【苏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等颜翡醒了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我在你们家楼下等她。】
看来昨晚是他送颜翡过来的,已经知道了她家地址。
短信是6点钟发的,现在7点半。
苏甜馨自己都没醒透,下意识回:【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现在叫醒她。】
隔了几秒钟,那边回:【没什么事,家里的床舒服些,我接她回去睡回笼觉。】
苏甜馨无语至极。
难怪不联系颜翡,要给她发消息。
合着你舍不得吵醒你老婆,就吵醒我是吧?
想想封朕对颜翡那么好,又是自己的甲方,苏甜馨忍了。
也就考虑了几秒钟,苏甜馨从洗手间出来,摇醒了颜翡。
以她对颜翡的了解,比起让封朕等,颜翡应该宁愿自己被吵醒。
果然,颜翡醒了,也没什么起床气,一双迷蒙的大眼睛瞧着她:“是地震了吗,干嘛这么早叫我?”
苏甜馨没好气:“没地震,但有个痴情男人,离开老婆睡不着觉,六点就在楼下等着了。”
迷蒙的大眼睛又眨了眨:“现在几点?”
苏甜馨:“7点半。”
颜翡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捡起自己扔一地的衣服,一边换一边抱怨:“这人真是的,来了不知道联系我,自己在下面傻等,死心眼!”
又假惺惺对苏甜馨道,“本来还想一起吃个早饭的,我就这么回去了,你该不会觉得我重色轻友吧?”
苏甜馨躺回瑜伽垫上,对她翻了个白眼:“你再装一个试试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颜翡嘿嘿傻乐。
换完衣服,她还不忘把茶几上的快餐盒收拾了,装进塑料袋里。
“你照顾好自己哈,有我和封朕呢,不会让你一个人撑。”临走,又对苏甜馨说。
苏甜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
见她没什么不妥,颜翡拎着两袋垃圾下楼去了。
封朕的车就停在单元楼门口,看见颜翡,他下车替她开了车门。
颜翡也看见了封朕,丢完垃圾,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
她嗔怪:“你怎么不打电话叫醒我啊,一个人在楼下等那么久。”
封朕看着颜翡在副驾坐好,又帮她系上安全带。
才温声道:“没关系,我又没什么事。”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往主干道驶去。
颜翡时不时看封朕一眼。
恰逢他看右侧的路况,两人目光撞上,同时笑了。
“封朕,你是不是离开我睡不着?”颜翡故意问他。
“当然不是。”答得很快,也很干脆。不像嘴硬。
“哦。”颜翡垂眼。
她居然想从这个男人嘴里听肉麻话,果然是没醒酒。
封朕:“我只是离开你睡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
她听到了什么啊!
为什么这句听上去比离开她睡不着还戳啊!
颜翡心情激越,小心脏没有预兆地扑通乱跳起来,居然好一阵儿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好。
前方变灯,封朕轻踩刹车。
“这车有AutoHold(自动驻车)吗?”她突然问。
封朕转头看她,不明所以:“有,咱们家车都有。”
“那太好了。”颜翡说。
封朕没来得及问好在哪里,身边人已经解开安全带,对着他扑了过来。
60秒的红灯,颜翡给了他个50多秒的吻。
一直到绿灯亮了,被后车鸣笛催促,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车子重新启动。
从颜翡的角度看,封朕的耳尖都是红的。
他目视前方,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小老板,你再这样,可能就睡不了回笼觉了。”
颜翡一肚子平台不让写的虎狼之词,还没开口,封朕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登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