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长乐宫。
凌贵妃着急的等候着前朝消息,终于等到外头来禀告,却听他们说辰王出宫了。
“怎么出宫了?你们没有传达本宫的旨意,告诉辰王,本宫要见他?”
那小太监连忙道:“回禀娘娘,自然是告诉了的,但是辰王殿下身旁站着侯公公,小的根本没机会传达娘娘的旨意。”
这里的没机会叫凌贵妃神色一沉,“侯公公脸色不好?”
小太监颔首。
“辰王反应如何?”
“没说话。”
凌贵妃眼前一黑,知道怕是出大事了,“翡翠呢?”
“娘娘。”外出打听消息的翡翠刚好回来,听到凌贵妃找她,忙上前,压低了声道:“奴婢刚打听到了,殿下昨夜上疏弹劾大皇子,被陛下压住了,但今日上朝,殿下再次启奏……这才惹恼了陛下,被陛下训斥,如今被勒令回府反省。”
凌贵妃晃了晃身子,翡翠连忙扶住她,“娘娘,您没事吧?”
“这个逆子!!谁叫他上疏弹劾的?”凌贵妃慢慢坐下之后,急声问道。
翡翠摇头,她也不知道。但想来,十之八九是府中的幕僚吧?
凌贵妃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派人出宫去问问,问清楚了究竟怎么回事!”
“是。”
翡翠福了福,走出去吩咐了个信任的宫女。
接着回来,凌贵妃又道:“小厨房上炖着鸡汤,去瞧瞧如何了。若好了,装上随本宫去宣德殿。”
“娘娘这时候去找陛下,会不会适得其反?”
“管不了这么多了,不能让陛下对宸儿生了隔阂之心。”凌贵妃咬着牙说道。
如今东宫越发受陛下重视,除此以外七皇子虎视眈眈,三皇子的生母赵嫔受宠,他还有个不安分的姐姐在,以及大皇子……陛下若是真的对大皇子全然失望,怎么会因他而责骂宸儿呢?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
凌贵妃得去探探口风,看看启德帝是真的生气了,还是说……做做样子。
——
宣德殿。
凌贵妃下了轿撵,身后带着拎着食盒的翡翠,在殿前站定,“去通报陛下,本宫求见。”
守门的小太监转身进了殿内,很快走了出来,“贵妃娘娘,陛下让您进去。”
听到启德帝还肯见她,凌贵妃心头稍许松了一口气,她带着翡翠走进殿中,福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你怎么来了?”启德帝声音不温不火的,但听上去有些疏离。
凌贵妃心头微微咯噔了一下,面上浮起一抹柔婉的笑容:“臣妾给陛下熬了些鸡汤,最为滋补,想着陛下这会子应当有些空闲,便送来了。”
她这处处体贴周到的性子让启德帝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你辛苦了,拿来吧。”
凌贵妃忙打开翡翠手里的食盒,将里头的一个白玉小盅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送到启德帝跟前。
启德帝打开,里头香飘四溢,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你们都下去吧。”
翡翠侯德全等人连忙退下,凌贵妃知道启德帝这便是有话要与她说了。
她谨慎地跪着,等待帝王的宣判。
过了好一会,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启德帝嗓音温和:“起来吧,一直跪着做什么?”
凌贵妃眼圈忽的一红,声音微带哽咽,“臣妾以为陛下生了臣妾的气,不敢乱动。”
“你呀,”启德帝扶起凌贵妃,拍拍她的手,“为宸儿的事来的?”
凌贵妃点头,她斟酌着语言,“臣妾刚刚才知道宸儿昨夜做了什么,陛下生气也是应当的,这孩子,年幼鲁莽,总做一些不顾后果的事。”
启德帝笑着道:“你这话好似在怨怪朕对他太过狠心了?”
“臣妾不敢。”
凌贵妃忙告罪。
启德帝却没真的生气,拉着凌贵妃坐在龙椅之上,神情眺望着殿外,“朕训斥他是因为他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看老三老七还有东宫,何曾上表奏疏弹劾过老大?”
“他这番行为,落在旁人眼里,实在是没有丁点的兄友弟恭,难看至极。”
说话间,他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原本凌贵妃还在暗喜启德帝此举是对他们的孩子有所偏颇,听到后面,她额头泛起冷汗。
彻底明白启德帝生气的点在哪里了!!!
陛下一向推崇仁德之政,无论是对当初篡位的亲姐姐还是与他争权夺利的太后,他都秉持着宽宏大度,对至亲留一线的作风。
这些让他在继位这么多年中,名声颇好。
凌贵妃曾经私下打探过史官,对陛下的评价十分不错。
而如今轩辕宸的行为,无疑在打陛下的脸。
他自然会生气!
凌贵妃想通这个关节,二话不说再次跪下,“陛下,宸儿此举或许欠了些妥当,但是他也是一片孝心啊。”
“哦?”
“宸儿之所以弹劾大皇子,想来是因为大皇子与太后切割的行为让他觉得不齿。毕竟太后对大皇子极好,这般行为,与您教导他的背道而驰。”
凌贵妃说着话,余光悄然抬起,关注着启德帝的神态,见他没有发怒,便继续说下去。
“只是这孩子到底年幼,思考不够周全,殊不知他弹劾了大皇子,全了陛下教的孝道却也违背了兄弟之间的情意,让陛下生气。”
“臣妾有罪,没有教好宸儿,还请陛下降罪!”
启德帝沉默着没有说话。
地上的凌贵妃便就这么跪着,一炷香过去了。
帝王总算开了口:“罢了,你说的也没错,他毕竟年幼,今日朕训斥过了,也命他反省了,这件事便就这么过了吧。”
“多谢陛下!”
凌贵妃欣喜地磕头,心里也明白了陛下对他们母子还是有几分怜惜之情的。
靠着这些,她有把握之后为宸儿谋到太子之位!!
凌贵妃眼中泛着志在必得。
却没看到启德帝眼底涌动的暗光,他指尖还握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在凌贵妃告退之后,启德帝悠然自得地将黑色棋子放在棋盘上的一处。
顿时,白棋与黑棋之间图穷匕见,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