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凌贵妃翘首以盼了许久,却见翡翠白着脸回来。
“娘娘,陛下他……去了永和宫!”
咔嚓!
凌贵妃一用力,刚留长的指甲硬生生掐断了,她痛的低呼一声。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翡翠吓坏了,忙帮凌贵妃查看,却见指甲一侧上染了血色,看上去格外渗人。
凌贵妃甩开了翡翠的手,冷着脸问道:“陛下说了今夜会来本宫这里,为何半路去了永和宫?莫不是赵嫔那个贱人使了什么手段?”
翡翠一边疼惜的帮凌贵妃处理伤势,一边回答:“奴婢亲自问了侯公公,他说陛下本来是打算来的,但王爷上了道奏章,他看了之后就不高兴了。”
“奏章?什么奏章?”凌贵妃不解地问道。
翡翠摇头,“奴婢问了,侯公公不说,瞧着似乎事情不小。”
凌贵妃这下子更焦虑了,“你叫人盯着,明日宫门一开便去等着王爷,问清楚究竟是上了什么奏章!”
翡翠颔首。
过了一会,凌贵妃神色一凛,“莫不是和太后有关?”
翡翠脸色白了下来,“陛下刚因太后的关系,迁怒了陈王,废除了他的封号,殿下会不会是……”
“他不会是上疏帮大皇子求情了吧?”凌贵妃蹙眉。
翡翠心道这不太可能,以陈王殿下的性情只会落井下石。
但若是弹劾,陛下为何会生气?他本身不也厌了大皇子吗?
翡翠想不通。
凌贵妃就更想不通了,但无论她们如何焦急,这时候消息打探不到,只能硬熬着。
这一夜,凌贵妃睡都没睡好。
而东宫,徐攸岚被轩辕漠折腾了一夜,同样腰酸背痛没睡好。
早上的时候,轩辕漠神清气爽地去上朝,徐攸岚窝在被子里补眠,心里暗暗发誓,回头定要和轩辕漠分床睡。
这个男人,真是没节制的。
“公主。”杨嬷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燕窝,“您用些再睡,免得伤了胃。”
“还正好饿了。”徐攸岚坐了起来,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喝着,趁这个机会,杨嬷嬷和她说了画扇的情况。
“这丫头目前倒是安分的,尤其是看到您给她准备的嫁妆,当场就哭了,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您,老奴瞧着,她该是知道自己错了。”
徐攸岚嗯了一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嫁?”
“就这两天了,老奴已经把一切都置办妥当了,公主放心。”
徐攸岚喝着燕窝,又问:“李茉那边如何了?”
“广昌伯府被抄家,三姑娘跟着广昌伯一块回了孝岭老家,结果路上遭遇马匪,死了。”
“李茉也死了?”
杨嬷嬷叹气:“说是被掳走了,但想来……凶多吉少了。”
徐攸岚沉默了。
喝完燕窝,她让杨嬷嬷退下,自己则窝在被窝里,眼前忽然闪现一道娇小的身影,小豆丁跌跌撞撞跑向她,两颗小乳牙露出,笑容灿烂。
“嫂嫂,我是茉儿。”
徐攸岚忽然醒了,摸了下眼睛,一片湿润,她叹了一口气。
“杨嬷嬷。”
“公主?”杨嬷嬷进来,有些讶然,公主这才没睡多久呢,怎么就醒了,“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着了,扶我出去散散心。”
“是。”
杨嬷嬷替徐攸岚梳妆更衣。
接着,她走出寝殿,逛着东宫。这东宫与二十年前并无不同,那时候她也常来这里,如今依旧如此。
站在一处假山上修建的亭子中,徐攸岚坐了下来,淡淡看着远方,“杨嬷嬷,你替我找些人,去寻寻她吧。”
杨嬷嬷知道她说的人是李茉,连忙颔首:“公主莫急,三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会没事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给她一个痛快。”
杨嬷嬷愣住了。
徐攸岚面色却很冷静,她虽然回忆起过往的美好,但李茉对她的伤害,以及害死杨嬷嬷的事她一直没忘。
让她一个痛快,是她作为嫂子最后的仁慈。
而不放过她,是她作为人的坚持。
杨嬷嬷不敢多问,领命离开。
蟠桃过来,照例禀告姜婉宁今日的情况,得知她好了不少,徐攸岚心情顿时好转。
“太子妃,”
高达忽然出现,向徐攸岚禀告外头的事:“刚刚传来的消息,陈王弹劾大皇子,朝堂之上被训斥了。”
“太子让属下给您说一声,中午他不回来用膳了,要留在宫中。”
徐攸岚颔首,“知道了。”
“还有这个。”高达递来一个食盒,“这是太子早上抽空去买的糕点。”
徐攸岚打开一看,还冒着热气,是她最喜欢吃的桃花酥和红豆包。
她弯起眼眸,“他可用膳了?”
“太子会在宫里用膳,只不过肯定吃不上什么好的就是了。”
毕竟太子殿下不受宠是人尽皆知的。
何况,今日陛下大怒,谁都战战兢兢的,估计吃也吃不好。
徐攸岚吩咐蟠桃:“让小厨房现在就做一些太子爱吃的膳食,等他回来就摆上。”
蟠桃领命退下。
高达却没走,脸上带着欲言又止,徐攸岚看出他的担心,安慰他:“放心,这件事和东宫没什么干系,不会让他有什么事的。”
“属下想不通的是,陈王这般忤逆了,陛下为何还对他那么好?仅仅训斥了几句就完了,这要是落在太子身上,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徐攸岚回道:“有些人的喜好,你无从得知的。何况他是帝王,孩子众多。”
高达咬牙:“真是不公平。”
徐攸岚咬了一口红豆包,甜滋滋的,很是好吃,她心情愉悦。
“这世间本就没有公平可言的,高达。”
高达沉默。
“不过,我们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高达一喜,“能做些什么?”
徐攸岚轻声交代道:“你把这些事以为陈王着不平的口吻放出风声去,就说他一片孝心为陛下鸣不平,点出陛下与太后的争斗来源已久。”
高达眼睛发亮:“如此,陛下便会以为是陈王不满,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徐攸岚笑着点头。
其实还不止这些呢,帝后争斗在民间是没什么人知道的,便是一些迟钝的官员都不曾了解。
而启德帝素来在乎名声,一生都想青史留名,让人以为他是多么仁德之人。
可这仁德之人与太后争权,首先就违反了孝道。。
还怎么仁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