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微微一笑,对于赵瑜的尖锐他没有避而不谈,反而大方颔首。
“不错!他确实算不得什么明主。”
眼见赵瑜神色阴沉下来,他丝毫不怵,淡淡道:“真正的明主不会一天到晚想着算计后宅女子,更不会占女子发明而洋洋自得。”
赵瑜抿唇,有关这件事他也是不赞同的,只可惜,九皇子并不听他的纳谏。
“旁的不论,宁惜婼是九皇子的侍妾,她的身家性命都是九皇子的,区区青霉素又怎可例外。何况,九皇子并没有遮掩她的光芒。”
陈铭讽笑:“这话你说的时候心慌吗赵瑜。”
“你什么意思?”赵瑜眉头紧锁,已经有些生气了,“你在暗讽我道貌岸然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这件事上你是持反对意见的,只可惜你这位明主殿下有不止你一个幕僚,且,他更听从他母妃的话,是吗?”
陈铭一针见血的话让赵瑜无言以对。
“这些细枝末节,算不得什么,有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干巴巴地说道。
陈铭笑着反问:“既然如此,你苦闷到拉我来喝酒作甚?”
“是你拉我来的。”赵瑜下意识反驳,陈铭面不改色地忽悠,“你若不想来,谁能逼着你?你来了,说明你本心里还是难以接受的不是吗?”
“……”
赵瑜沉默地端起面前的酒,大口大口地喝下。
一碗喝完之后,他将碗重重放在桌上,“你说的没错,我心里是苦闷,只是这人是我选的,这条路我摸着黑也要走下去。”
“你……”
“陈铭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九皇子与我有恩。我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今生折君终不悔,来日以死报君王。”
赵瑜说完,起身离开。
陈铭优雅端起面前的酒碗,喝完,叹了一口气。
“真是执拗啊。”
看样子与赵瑜之间,终究是要对立上了。
“掌柜,结账。”
“陈大人,刚刚那位大人已经结了酒钱啦。”
小二笑着过来说道。
陈铭失笑着摇头,“还是一如既往不愿意欠任何人情。”
……
赵瑜出了酒肆,站在大街上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想了想还是回了九皇子府。
他住在九皇子府专门为幕僚建的西苑,门口的下人看见他,请安招呼:“赵大人您在这呢,王爷一直找您呢。”
“王爷找我?”
“是啊,在书房议事,其他幕僚大人也早就赶去了。”
赵瑜忙整理了发冠,急匆匆往书房赶去。
书房中,轩辕宸正和其他几个幕僚商议如何趁着大皇子和七皇子都暂时失宠的情况下,把太子拉下马。
“王爷,臣觉得……”一位幕僚刚要说话,外头传来赵瑜求见声。
轩辕宸让人进来,门打开,一阵风刮着赵瑜身上的酒气一同传入书房。
其他幕僚蹙起眉头,训斥道:“赵瑜,殿下找我等议事你不在就算了,竟是出去鬼混喝酒去了?”
“如此酒气熏人,一点仪态全无,这是不敬。”
赵瑜面色愧然,下跪请罪:“殿下恕罪,臣适才有些苦闷,便与好友饮了一些酒水,未曾想殿下召见,求您恕罪。”
轩辕宸摆摆手,不在意道:“算了起来吧,你和谁去喝酒了?”
“陈铭。”
“陈铭?”轩辕宸一怔,来了精神,“刑狱那个陈铭?”
“是。”
“你居然和他认识!!!”
赵瑜看到轩辕宸那惊讶的、兴奋的脸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妥。陈铭掌管刑狱,几位皇子都想拉拢他。
他还真是吃醉了酒,昏头了。
“从前有几分面子情,只是在刚刚也散了。”
“哦?”轩辕宸好奇,“为何散了?”
赵瑜不想多言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私事,就不扰殿下耳目了。刚刚臣听闻您要对付东宫,臣以为此刻不算是好时机。”
“先不提这些,你与本王说说,你和陈铭为何掰了?”
轩辕宸却是刨根究底。
赵瑜微蹙眉头,但还是老实地说道:“因为他骂了臣,指摘臣为人做事过于道貌岸然……”他特意引去了陈铭道九皇子不好的地方,以防他被记恨上。
轩辕宸扬眉:“你这做人不行呀老赵,怎么还道貌岸然起来了哈哈哈哈。”
他一笑,其他幕僚跟着笑,同时讥讽道:“这位陈大人说话素来耿直的很,赵兄不必放在心上。”
“瞧着喝了不少酒,想来很是难受了。”
“连好友都这么说,赵兄为人确实有些失败了。”
赵瑜对这些讥讽之声不放在心上,只是看着笑吟吟的轩辕宸,继续纳谏:“殿下,臣以为此刻不是对付东宫的好时机,虽然大皇子禁足丧母,七皇子禁足淑妃失势,然而如今朝堂之中只剩殿下和东宫争锋,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胡说什么东西呢,东宫不受宠,大皇子和七皇子又差不多完了,这时候不进攻等什么时候进攻?等东宫登基了在造反不成?”
有个幕僚刺道。
赵瑜扭头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既东宫不受宠,又怎可能有登基那日?你这话,不是自相矛盾?”
“你——!”那幕僚脸色难看,他隔壁的老者帮着说话道:“东宫再不受宠那也是太子,若我们不动手,按着祖制,太子继位那是名正言顺的!”
“是啊,所以当务之急废了他。”
“如今正是大好局势,王爷可不能心软啊。”
轩辕宸被幕僚们几句话说的热血澎湃,好似明日就能坐上太子之位一般。
赵瑜继续反对:“殿下,正因为当前局势一面倒对您过于有利了,若您再对太子下手,在陛下眼前,您就犯了忌讳了。”
没有一个君王会忍受自己的儿子在他还康健有力的时候,太过得势。
东宫受宠就罢了,正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遭受陛下的厌弃,他身上继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被废那是迟早的。
但不能这个时候被废。
否则,下一个众矢之的就是轩辕宸这位王爷。
赵瑜苦口婆心:“殿下,臣之所思乃长远之道,为殿下求稳。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易乐极生悲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