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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邀请苏文远
苏文远此刻显然更关心朱胜枫与左良玉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今日在城外，实在太过冒险。那赵虎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十有八九是左良玉指使。您这样当众逼他杀赵虎，等于撕破脸皮。左良玉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
朱胜枫喝了口茶，淡淡道：“本王知道。”
“那您还……”苏文远皱眉，“襄阳是左良玉的地盘，他手握重兵，若真要发难，您只带二十护卫，如何抵挡？”
“苏大人，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他难道就会放过我吗？不然这半路截杀又是怎么来的？”
苏文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不管朱胜枫做什么，左良玉都不会放过朱胜枫的！
“他不敢。”朱胜枫放下茶杯，“至少现在不敢。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这狗东西应该会忍耐一阵子！”
他顿了顿，看着苏文远：“不过，左良玉动不了本王，却未必不会迁怒他人。”
苏文远心头一凛。
朱胜枫继续道：“苏大人，本王离襄阳后，左良玉若寻不到报复的机会，很可能会拿你撒气。你身为襄阳知府，在他治下，若要整治你，易如反掌。”
卢氏这时已带着苏玉瑶走进正堂。苏玉瑶眼睛还红着，听到这话，急道：“爹，殿下说得对！左良玉狼子野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苏文远默然。
朱胜枫站起身，走到堂中，正色道：“苏大人，本王此次前来，一是送玉瑶回家省亲，二是提亲。”
他对着苏文远再次拱手：“玉瑶与本王情投意合，患难与共。本王想娶她为妃，望苏大人应允。”
苏文远看着女儿，又看看朱胜枫，良久，苦笑：“殿下，玉瑶都跟您一年了，下官……还能说什么？”
这话已是默认。
苏玉瑶脸颊微红，低下头去。卢氏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朱胜枫道：“既然苏大人同意，那便是本王的岳丈了。有些话，小婿不妨直言。”
他神色严肃起来：“此次二妹山之事，绝非左良玉一人所为。他一个镇守湖广的总兵，如何能准确知道本王的行踪？背后定有朝中之人通风报信，甚至……可能是陛下默许。”
苏文远脸色一变：“殿下是说……”
“本王与朝廷的关系，苏大人应该清楚。”朱胜枫直言不讳，“本王是建文帝之后，又自封明王，手握重兵，占据辽东、吕宋。在陛下眼中，本王是藩王，也是隐患。朝中更有人视本王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这次的事，只是开始。本王与大明，早晚会有决裂之日。”
他看着苏文远：“岳父大人若继续留在襄阳，留在朝廷治下，将来夹在中间，只怕左右为难。一边是君，一边是婿，如何自处？”
苏文远沉默。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朱胜枫继续道：“本王想请岳父大人辞去襄阳知府之职，随本王前往辽东。辽东半岛百废待兴，正需要您这般熟悉民政、清廉干练的官员主持大局。”
“辽东……”苏文远喃喃。
“是。”朱胜枫点头，“辽东虽苦寒，却是本王根基所在。那里没有朝廷的条条框框，没有党争倾轧，有的是需要开垦的荒地，需要安置的流民，需要建设的城池。岳父大人在那里，才能真正施展抱负，为百姓做实事。”
他顿了顿，诚恳道：“岳父大人，朝廷已是积重难返。您为官二十年，应该比本王更清楚。与其在这泥潭中挣扎，不如另辟天地，做一番真正的事业。”
堂内寂静。
苏玉瑶期待地看着父亲。卢氏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丈夫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择。
苏文远背着手，在堂中踱步。
他想起了这二十年的官场生涯：少年进士，意气风发。辗转州县，勤政爱民。
升任知府，本想大展拳脚，却处处受制。上官索贿，同僚倾轧，胥吏贪墨，豪强欺压……还有那些永远收不完的税，剿不尽的匪，救不完的灾民。
良久，苏文远停下脚步，深深叹了口气。
“殿下说得对。”他声音有些沙哑，“朝廷……确实已非昔日之朝廷。下官这知府，做得也实在没意思。”
他转身，对着朱胜枫拱手：“承蒙殿下不弃，下官愿辞官相随，前往辽东效力。只求能真正为百姓做些实事，不负平生所学。”
朱胜枫大喜，连忙扶住他：“岳丈言重了！有岳丈相助，辽东百姓之福！”
苏玉瑶也喜极而泣，扑到父亲身边：“爹！谢谢爹！”
卢氏抹了抹眼角，露出笑容。
事情比朱胜枫预想的顺利得多。他原以为苏文远这样的传统文人，会对“背弃朝廷”有心理负担，需要多番劝说。
没想到，苏文远看得比他想象的更透彻。
或许，这位在官场沉浮二十年的知府，早就对大明失望透顶了吧。
当晚，苏府设宴。
宴席简单，却温馨。席间，朱胜枫与苏文远详细谈了辽东的情况，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等人也参与讨论，越谈越投机。
而与此同时，总兵府内，左良玉却是另一番景象。
“爹，难道就这么算了？”左梦庚不甘道，“那朱胜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咱们，还逼您杀赵虎！这口气我咽不下！”
左良玉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马士秀低声道：“大帅，今日之事传出去，军中弟兄们会怎么想？赵虎虽是个山贼，可毕竟是为咱们做事。您亲手杀了他，以后谁还敢替咱们办事？”
“那你说怎么办？”左良玉猛地放下酒杯，“不杀？当着朱胜枫的面，不杀就是心虚！杀了，至少还能说那贼子污蔑我等，死有余辜！”
他站起身，烦躁地踱步：“朱胜枫这厮，比一年前更难对付了。他敢来襄阳，定有依仗。咱们若轻举妄动，说不定正中他下怀。”
“那就让他这么嚣张地来，大摇大摆地走？”左梦庚咬牙切齿。
左良玉眼中闪过凶光：“走？他走得了吗？”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襄阳周边地形：“派人盯紧苏府。朱胜枫在襄阳一日，咱们就等他一日。他总要出城的。”
“等他出了襄阳地界……”左良玉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李自成可还在四川，可是兵强马壮。”
马士秀会意：“大帅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