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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最后一个字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入代号为“K”的男人耳中。
平治轿车内,她挂断电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香江夜景,只是此刻,那片繁华在她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而在棋盘的另一端,“金凤凰”工地门口,一场风暴正蓄势待发。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陈天雄和他麾下那群亡命之徒的叫嚣声,像一群野兽在月下的嘶吼,粗鄙而狂躁,划破了夜的宁静。
“扑街!里面的人都死光了?给老子滚出来!”
“诚远国际?我呸!藏头露尾的杂碎,有种就出来跟我们谈!”
陈天雄一马当先,手里挥舞着一根锃亮的钢管,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在工地门口昏黄的灯光下,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由厚重钢板制成的工地大门,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光芒。
然而,迎接他们歇斯底里咆哮的,并非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更没有丝毫求饶或对骂的声音。
大门之后,是一片死寂。
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的绝对死寂。
这诡异的寂静,让喧嚣的场面为之一滞。
几个原本还在叫骂的马仔,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是从大门内,而是从工地两侧那深不见底的阴影里,无声地、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鬼魅般,走出了二十多道身影。
他们没有统一的**,穿着五花八门,像是刚刚下班的电工、水管工,甚至是清理管道的疏通工。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步伐都整齐划一,落地无声,气息沉稳得可怕。
那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器物。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手里拿着的“专业工具”沉重到足以砸碎任何骨头的工业级管钳、闪烁着森冷金属光泽的绝缘防爆撬棍、以及数个比人头还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大功率干粉灭火器。
这支看起来像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仿佛经历过血火洗礼的专业气场,瞬间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陈天雄这边所有人的酒劲都醒了大半!
为首的那个男人,代号K,穿着一身最普通的蓝色工装,戴着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成了这片混乱风暴中唯一的静止点。
他抬起手,对着耳麦,用一种不带半分感情的、如同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般的语气,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手术’开始。”
“目标,四肢关节。清理杂音。”
所谓的“战斗”,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不,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由顶级外科医生团队,对一群乌合之众进行的、单方面的高效屠杀。
K的队员两人一组,一人手持从工地临时拆下的、加固过的钢板作为防爆盾牌,另一人手中的管钳则如同毒蛇的獠牙,总能以最刁钻、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敲在混混们的手腕和膝盖上!
陈天雄一马当先,挥舞着钢管,带着最后的疯狂冲向那群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工人”。
他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眼前一花,一面黑色的盾牌便如同山峦般,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让他胸口发闷,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他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握着钢管的右手手腕处悍然传来!
钢管应声落地!
他惊恐地低头,看到一只巨大的、沾着油污的工业管钳,正死死地夹住自己那已经彻底变形、骨头都刺破了皮肉的手腕!
钳子的主人,那个穿着电工服的男人,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半分波澜。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天雄所有的疯狂!
“啊!”
凄厉的惨叫代替了之前的叫骂,成了这片战场上的主旋律。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像一首由地狱奏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噗!”
数个大功率灭火器同时开启,浓密的白色干粉如同瞬间爆发的浓雾,笼罩了整个战场!
陈天雄手下的马仔们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和呼吸能力,视野里一片惨白,口鼻中全是刺鼻的化学粉末,只能像没头的苍蝇般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随即被阴影中探出的管钳或撬棍,精准地敲碎膝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哀嚎。
与此同时,工地制高点和周边几处极其隐蔽的角落,数个早已开启了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正如同上帝的眼睛,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陈天雄第一个带头挥舞钢管冲锋的画面,捕捉到了他手下每一个马仔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和手中高举的凶器,更捕捉到了他们打砸工地设施的每一个细节。
这不仅是证据,更是为陈天雄量身定做的“罪证集锦”。
……
港岛半山,郑家大宅的露台上。
郑裕成手持一支刚刚点燃的古巴雪茄,悠然地看着山下那片恢复了平静的工地,以及远处如同萤火虫般闪烁、正姗姗来迟的警灯。
心腹霍建坚刚刚挂断电话,快步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
“老爷,结束了。”
“不是火拼,是清理。”霍建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汇报道,“诚远的人,用时三分二十秒,控制了全部七十三人,我方……无一伤亡。”
“对方全部失去行动能力,但没有生命危险。现场处理得……像教科书一样干净。”
郑裕成缓缓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他看着山下工地恢复的平静,以及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惊叹。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仿佛是对一个未曾谋面的、真正的棋手,所能给予的最高评价。
“李毅……这个年轻人,不仅懂规矩,还自带了一把好刀。”
“这个邻居,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