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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平治轿车平稳地驶出郑家大宅的私家公路,香江半山的璀璨夜景在车窗外缓缓流淌,宛如一条静谧的星辰之河。
车厢内,苏晚晴刚刚放下的那颗心,还带着与郑裕成这位老牌王者交锋后的余温与亢奋。
胜利的果实甘甜无比,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向李毅汇报这场堪称完美的外交首秀。
这份宁静与喜悦,却被手机里林正东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到极点的声音瞬间击得粉碎。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穿透了车厢内的暖气,直抵骨髓。
“……陈天雄疯了,他集结了所有亡命之徒,带着家伙,正冲向‘金凤凰’工地!他说……要送我们一份谁也收不起的‘开工利是’!”
前一秒,她还是俯瞰太平山夜景的顶级豪门座上宾。
下一秒,就要指挥一场血肉横飞的街头战争。
苏晚晴的视线从车窗外那代表着秩序与财富的璀璨星河,缓缓收回到眼前这通代表着混乱与暴力的电话上。
她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她只是平静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那双清澈的眸子再次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胜利的喜悦、片刻的松弛都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绝对零度般的理智。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办”,而是精准无比的指令。
“老林,你坐镇后方,保护好所有文职人员。工地现场,交给‘K’。”
电话那头的林正东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告诉他,‘清道夫’计划,现在启动。”
苏晚晴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像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林正东心中那份因突发状况而起的焦躁。
挂断电话前,苏晚晴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李毅在核心会议上,对着所有人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晚晴,谈判桌上,你是王后,雍容华贵,纵横捭阖。”
“但如果有人掀了桌子,你要让他知道,王后的剑,比国王的刀更锋利。”
“我给你请了一位全香江最好的‘兽医’,专门对付不听话的疯狗。”
这个“兽医”,就是代号为“K”的安保负责人,和他那支由退役精英组成的、神秘而强大的安保团队。
这张早已埋下的底牌,在此刻,终于露出了它森冷的獠牙。
苏晚晴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平静地说道:“把电话转接给K。”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
背景音里已经隐约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刺耳的汽车轰鸣,像一场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奏。
一个沉稳、干练、不带半分感情的男人声音响起:“苏总,K。”
苏晚晴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达了她的第一道“女王谕令”。
“K,我的要求有三个。”
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瞬间划破了电话那头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第一,在警方标准反应时间内,结束战斗。”
“第二,保护我方所有财产和人员安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自己人受伤。”
“第三,”苏晚晴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我要所有核心闹事者的清晰影像和他们伤人的直接证据。”
“我要让这份‘开工利是’,变成陈天雄的‘奠仪’。”
“明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简短而有力的回应,像一块敲在冰上的钢铁。
“明白。”
……
一辆颠簸的面包车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草和廉价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天雄双眼赤红,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根锃亮的钢管,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在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下,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他对着车里一群手持各种器械、眼神凶狠的亡命之徒,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今天我们不是来要钱,是来要命!”
“诚远国际不是想开工吗?我们就把他们的工地变成坟地!”
“谁**敢拦,就先送谁下去见阎王!”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赌博。
赌输了,他将一无所有,甚至可能把命都搭进去。
但赌赢了……他就能让那帮藏头露尾的杂碎知道,在香江这片地界上,谁,才是真正的阎王!
“动手之后,”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承诺,“我保大家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面包车如同疯狗般咆哮着,冲向了那片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舞台的
金凤凰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