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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
路欢喜恨不得立刻扇自己两个耳光。
她怎么会脱口而出那两个字的?
大概是暮色太深,晃密了眼,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不经思考。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试图转移这令人窒息的话题:“岑律,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先打电话催一下拖车吧。”
岑遇却没接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微微侧过脸,淡淡的望向她。
车窗外的路灯偶尔掠过,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拖车的事,不劳路小姐费心。”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接我,我算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在认真计算,又像在欣赏她的局促。
“从医院到我家的距离,打车的话,五十块应该够了。”
五十??
路欢喜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盯着岑遇,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后又被标价吓住的猫。
五十块。
她平时连四块钱的地铁都要犹豫一下是坐公交还是走路,现在却要她花五十块,只是为了去接他?
岑遇根本不值这个价。
路欢喜抿紧嘴唇,本就运转迟缓的大脑此刻更是拼命转着,试图从这片混乱中找出一条生路。
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明天要不要提早两小时起床,先坐公交再换地铁,最后步行一段。
虽然折腾,但至少能省下四十多块。
岑遇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嘴角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淡淡提醒:
“既想利用我,又舍不得出钱,路小姐,天下的便宜,是不是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路欢喜:“……”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她对他做了什么不负责任的事,事后连一点辛苦费都不肯付。
她几乎要产生某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辜负对方、吝啬又薄情的角色。
可明明……
明明先转身离开的人是他。
心脏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不深,却足够让她清醒。
路欢喜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时,目光已平静许多:
“岑律就别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岑遇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向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嗓音压得更低:
“这五十块的‘接送费’,你大可以找谢游报销。毕竟——”
他刻意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读某条法律条文,
“你为了他,都坐上对家律师的车了。”
路欢喜整个人顿在那里。
周边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成冰。
她望着岑遇,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戏谑或玩笑的痕迹,可没有。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从那天他莫名其妙提出要她做他的情人开始,她就觉得岑遇变得陌生。
从前多么风光霁月清冷孤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堕落?
就因为她现在不胖了,比以前长得好看了点?
路欢喜忽然觉得有些失望,这样的岑遇还值得她曾经付出的真心吗?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车窗外再次闪过一束光,另一辆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们旁边。
路欢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岑遇挑眉,不依不饶。
路欢喜别开视线,看向窗外那辆刚刚停下的救援车,轻声说:
“知道明天要去接你。”
“嗯。”
岑遇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刺的对话从未发生。
路欢喜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敲响了车窗。
“您好,请问是岑先生吗?”
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站在车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岑遇降下车窗,夜风趁机灌入,吹散了车厢内凝结的气氛。
“是我。”
“请问车子具体是什么情况?”对方问道,手里已经拿着记录板和笔。
岑遇简短叙述了车辆故障的经过和表现,措辞精准,条理清晰,瞬间切换回了那个专业冷静的岑律师。
救援人员认真记录,随后点头:“好的岑先生,我们马上安排拖车,后续处理会直接联系您。”
“有劳。”
车窗重新升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岑遇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和试探都只是路欢喜一个人的幻觉。
路欢喜却无法平静。
她盯着窗外不断流淌的暮色,思绪纷乱如麻。
五十块钱、谢游、对家律师、情人……
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冲撞,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岑遇曾骑车送她回家。
那时他们还不是现在这样。
那是好不容易月考及格才换回来和岑遇单独约会的机会。
当年为了追求岑遇,她一个学渣,竟然放下海口,扬言月考及格就要岑遇答应跟自己的约会。
可笑的是,那时的她丝毫没管过岑遇答不答应。
虽然最后两人确实因为一场意外而真的单独相处了半天,但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怀恋的经历。
路欢喜清楚的记得,当时她待在岑遇租住的单间,局促不安,紧张又激。
岑遇写了一下午作业,并强迫她写了两张卷子。
她基础不好,卷子有一大半都是错的,因此还被岑遇罚了打手心。
卷尺打在手心的感觉真的很痛。
路欢喜盯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昔日的痛感仿佛在这一秒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