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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语里有些调侃,但并非恶意。
路欢喜哽了下,说:“谢律,您怎么在这里?”
谢游好笑道:“怎么着,在你眼里我也不配来这个酒店?”
路欢喜被他揶揄的有点窘迫:“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游不再逗她,解释道:“我约了姿容的孙总在这里见面。”
姿容的孙总?
谢游约孙总只能是因为李军的案子。
那……
“既然你在这,就跟我一起进去吧。”谢游理所当然的说道,顺手把资料递了过去。
路欢喜被迫接过资料,跟在他身后问出疑惑:“为什么约在酒店?”
谢游眉梢微扬:“因为这位老总压根不见我,所以我只能来酒店堵他了。”
“……”路欢喜发现和谢游说话确实需要一定的承受能力。
因为这人丝毫不按常理出牌,每一句话都在意料之外。
她无奈地开口:“这叫约吗?”
“当然。”谢游答的很快:“不请自来也是客。”
路欢喜对谢游的这一套逻辑无话可说。
“可是这里的保安不会让我们进去的,也不会告诉我们孙总住在哪里。”
谢游失笑了声,转过身抬手在她脑门上打了一个响指:“我的笨蛋助理,这家酒店就是孙总开的,顶层的总统套房常年为他留着,用不着前台告诉我们这位孙总哪里。”
路欢喜微微瞪大双眼,吃痛的摸了摸额头。
注意力全放在谢游的话上:“可咱们怎么进去呢?”
谢游白她一眼:“当然是走着进去。”
“不是。”路欢喜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怎么进去呀?不会被拦下来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
谢游“啧”了声:“你还想跟我一起**?路欢喜,我可警告你啊,虽然你老板我帅气又有才华,但我不搞办公室恋情,你可别对我有什么肖想,否则吃亏的是你。”
路欢喜闭了闭眼睛,扯出一抹笑容:“您误会了老板,我只是担心咱们硬闯被警察带走。”
谢游停在门口,睨了她两眼:“我在这里有金卡,可以随意进出。”
“哦,等等——”路欢喜反射弧慢了半拍:“你说什么?金卡?”
虽然谢游的外表看起来就很多金,但他每天吃穿行以及开的车都不像是能办的起这家酒店金卡的样子啊。
谢游环抱双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真……”
“啊?”路欢喜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她,从谢游嘴里出来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所以她及时打住了。
谢游唇角勾了勾,砸下一句:“真可爱。”
路欢喜:“……谢律。”
她有点无奈又有点无语。
谢游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指了指她怀里抱着的文件:“拿好了。”
“哦,好的。”
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在抓奸的路欢喜,后一秒跟着谢游再次踏入这家酒店。
路欢喜更没想到,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酒店门口的喷泉四处溅水,有小朋友贪玩来来回回的穿梭,乐此不疲。
一排路灯下站着两道高大的身影。
个子稍高一点的男人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了的烟蒂,一身黑色正装,严谨又清冷。
他旁边那位相较来说就随意很多,穿着酒红色衬衫,领口微敞,银质的锁骨链不正经的挂在胸口。
“看什么呢?不进去?”酒红色衬衫先开了口,语调带着轻松的调侃:“难不成想要我送你到床上?”
这话实在太不正经。
岑遇漫不经心的转了眸,指间的烟蒂被他徒手熄灭。
像是感知不到疼似的:“再说半个字,你妈公司的案子我不接了。”
“……”原沥成功被控住了命脉,不要脸的赔笑道:“哎哟,什么我妈,她可是你亲姨妈,你不管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进局子啊!”
岑遇没给他面子:“十个亿的资金亏空,进局子没委屈她。”
原沥自知理亏,但又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点都不懂公司的事,尽让那些亲戚坑,这十个亿有一分真是她贪的吗?还不都是我那小舅!”
原沥越说越气:“说到底都是我爸惯得!这么些年要不是他毫无底线的宠着我妈,事情能落到今天这一步吗?我看我家公司早晚也要被我小舅败光!”
岑遇看他一眼,没什么感情的说出事实:“十个亿的现金流补不上,离败光确实不远了。”
说到这,原沥又怂了,姿态都矮了半截:“表哥,无论如何这次你都得救救我妈,实在不行把我小舅送进去都行,我妈真不能出事。”
岑遇淡淡开口:“你特意去律所堵我,又亲自送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一阵微风吹来,岑遇额前的碎发被吹乱,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帅气。
原沥一时看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愤慨。
**!为什么人能帅成这样?
帅就算了,还他**这么聪明。
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一点都瞒不住他。
原沥认栽了,蹲下身跟个小孩似的玩泉水:“我爸因为这次的事已经累了,他打算退位。”
“所以?”岑遇慢条斯理的问。
原沥心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过他嘴上自然不敢这么说。
抬起头嘿嘿一笑,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所以以后原氏就是我的了,表哥,你来当我的法律顾问吧。”
岑遇:“可以,只要你付得起价钱。”
原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岑遇这人公事公办,没想到一点人情都不讲。
他叹了声气,从地上站起来:“我想拜托你的是能不能把我小舅送进去。”
如果刚才那句是玩笑,那反复提起就是心中所想了。
岑遇淡淡瞥了一眼原沥:“你妈同意吗?”
原沥咬牙道:“她被我小舅害的还不够惨吗!妇人之仁有什么用?当年风头极盛的路家不就是因为轻信那帮眼里只有利益的亲戚最后才落到了家破人亡的下场吗?路家的惨状京城有目共睹,旁人不知道其中的隐情,只当是他路远行被小人迷惑了双眼,可事实究竟什么样,你心里难道就没个猜测?”
见岑遇没反应,原沥攥紧双拳,放低了语气:“表哥,我真的不想原家变成第二个路家。”
岑遇动了动,声音平淡:“我是律师,不是判官。你想把你小舅送进去不用通过我,只要你收集足够的证据然后去报警就行。”
原沥不可置信,他都卖这么大个惨了,他这表哥竟然还是不为所动。
他表情有点难看的说:“表哥,你可真心狠。”
岑遇面无表情的往前迈开脚步:“你想利用我对付你小舅,也先掂量一下自己在我这里有多大的人情。”
原沥被怼的无话可说,死皮赖脸的跟上去:“哎哟表哥,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嘛!我小舅这人阴险狡诈,要是我去对付他,他肯定得报复我。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岑家的人,是岑锦楠的儿子,他就算对你有怨恨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就看在咱们亲戚一场帮我这个忙呗。”
他举起手:“我给你双倍的律师费怎么样?”
岑遇懒得理他,径直朝前走。
原沥脸皮一贯很厚,跟在岑遇身后喋喋不休。
隔着一段距离,电梯门合上,电梯里的不再能看见。
岑遇停在原地:“原沥,你小舅的事我不会掺和,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明明是夏天,原沥却觉得脚底窜上一阵寒意,不明白岑遇好端端的怎么好像又不高兴了。
他咽了咽口水,低声下气的道:“您说。”
岑遇:“让你妈检举你小舅。”
原沥:“……”
他皱紧眉梢:“你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我妈能去检举她那最爱的亲弟弟吗?”
岑遇却面色不改:“保她亲爱的弟弟还是保她自己,这个选择题并不困难。”
言尽于此,岑遇已经不想多说。
电梯正好打开,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原沥怔在原地,琢磨岑遇那句话的意思。
半晌,嗤的一声笑了。
是啊,任何人任何事跟自己一比较,就没有第二选项了。
她妈可是白家人,就算再没脑子也遗传了白家的自私。
现在是还没逼到点上,一旦被逼到份上,选自己还是弟弟,一目了然。
原沥看着电梯的方向,挑了挑眉。
他这半道上找回来的表哥,完美遗传了岑锦楠的手段和头脑。
没去当个政客,在律所里面耗费时光。
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