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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欢喜惊愕了一秒,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事的,抿了抿唇:“嗯……”
谢游解开了她的疑惑:“好歹也是咱们公司的员工,不得做一下背调?”
原来是这样。
路欢喜无意识松了口气。
谢游毫无征兆的转移了话题:“姿容公司的案子你跟我一起做吧。”
他说的十分随意,就连许典都听的皱了下眉:“欢喜才刚接手工作,目前不太适合跟刑事案件。”
路欢喜从不可置信中回神:“师父说的对,谢律,我只是个助理,而且我没有律师资格证,经验也不足,还有……”
谢游噗嗤一声笑出来,“紧张什么,我是让你帮我打个下手。”
路欢喜心脏落回原位,却又隐隐忍不住失落:“那就好。”
曾经,她的梦想是岑遇。
后来,她的梦想是赚钱治好路甜的病。
在事务所工作这段时间,她发现法律也很有意思。
所以谢游说要她一起跟案子时,尽管不自信还是免不了期待。
不过以她现在的能力,能跟着谢游一起办案,也算积累经验了。
路欢喜很珍惜这次机会,就连上下班路上都在不停的恶补这方面的法律知识。
距离第一次开庭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路欢喜一刻也不敢松懈,她白天在律所上完班,回医院照顾好路甜后就赶去酒吧兼职,尽管一天只剩下五个小时的时间睡觉,她也觉得很充实。
连轴转了一周,路欢喜被安排单独出去和当事人做一下简单的交接。
没办法,公司人手本来就少,谢游和许典比她还忙,这种小事自然落在了她头上。
姿容是一家私企,主要做房地产起家,这两年行业前景不好,拖欠了一堆工程款。
谢游接的案子便和工程款有关。
一个多月前姿容因为拖欠工程款长达七个月未结清,一群农民工组织起来在姿容公司大门口闹事,后被警方带走。
之后又僵持了半个月,姿容松口表示愿意谈判,先结清三个月的工资,但因为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困难,所以剩下的四个月需要等公司上市以后才能结清。
然而距离上市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月,工人对姿容企业已经失去了信任,要求一次性结清所有拖欠的工资。
最后两方谈判失败,工人代表召集媒体打算用跳楼威胁姿容。
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企图用公众舆论的压力让姿容妥协,却没想到就在姿容答应全款结清,那名工人在下天台的过程中脚底一滑,竟然真的掉了下去。
姿容一共46层,从顶层落下,可想而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死者家属几经周转找到了游行律师事务所,委托谢游成为代理律师,和姿容打官司。
路欢喜刚踏进小区,就闻到一股常年累月**堆放的烂臭味。
栾城很大,是别人眼中的奢华魔都,却在不知名的地方,充斥着最底层人民的烟火气。
路欢喜从**堆上走过,缓缓进入一栋破旧大楼,这里是工人宿舍。
住的人有很多,刚走上三楼拐口就能清晰的听见哀嚎的哭声。
虽然李军已经死亡好几天了,但家属为了和姿容谈判,遗体至今还放在冰棺中保存。
门口围坐了一群人,大多是李军老家的亲戚。
路欢喜往里挤,总算看到了趴在冰棺旁哭的声嘶力竭的李军老婆——葛佩蓉。
她刚要上前,余光便掠过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
路欢喜心口骤然一跳,眉心不自觉拢起。
岑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路欢喜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男人已经慢条斯理的开口。
“葛女士,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岑遇自认为绅士,耐心的站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一直等到葛佩蓉停止哭喊才说的话。
旁边有老人帮腔:“走!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岑遇从旁边抽出几只香,不紧不慢的弯腰,点火。
葛佩蓉见状突然情绪激动的夺过他手里的香:“滚!小军不需要杀人犯的香火!”
“杀人犯”三个字着实不太好听。
岑遇眸色却并无波动,仍旧抽出几只香,重复刚才的动作。
葛佩蓉这次只顾得上哭了,倒是也没再伸手拦着。
岑遇上完香后,淡声道:“我是姿容的代理律师,这次过来主要负责跟你们谈赔偿的事。”
葛佩蓉表情有些松动,拿不定主意。
几位长辈互相看了一眼,有位老人站了出来:“行,那就谈谈!”
葛佩蓉犹豫几秒后同意了。
路欢喜上前一步,“等等。”
岑遇慢条斯理的回眸,看清人后微微眯起了眼。
路欢喜看向葛佩蓉:“你好,我是谢律的助理,我叫路欢喜。今天过来和你们做一下资料交接。”
顿了顿,她似疑惑:“你们这是……打算聊对李先生意外的补偿?”
“原来是谢律师的助理。”葛佩蓉擦了擦眼泪:“我们刚打算进去聊。”
路欢喜放轻了语气:“我可以一起吗?虽然我是助理,但双方谈判这种事还是经过律师比较好,谢律今天没时间,我可以站在一旁记录后告诉他。”
葛佩蓉对谢游的印象很好,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岑遇嗓音清淡:“谈判桌上坐太多人反而不利于赔偿的商定,毕竟你一句我一句反而会扰乱您的思维,不如您直接和我对接,在合理的诉求下,我尽量代表姿容满足您的需求。”
葛佩蓉本来就没主意,岑遇这么一说,她又担心人一多到时候真谈崩了不好收场。
路欢喜及时说道:“虽然我是助理,但我也是法学院毕业的学生,如果其中条款有什么需要改动的,我可以帮的上忙。”
葛佩蓉不再犹豫,有个懂法的在旁边当然安心一些。
“那就一起吧!”
路欢喜和岑遇一前一后进门,头顶灯光被完全遮住,感官无限放大。
熟悉的冷香味袭来,无形的形成一种独属于岑遇的压力。
路欢喜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叮嘱自己千万不能怯场。
她正聚神着,头顶忽然落下寡淡清冷的一句:
“路小姐,你我之间,似乎总是这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