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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如海一般深邃的蓝在腰间被轻轻一束,便又顺从地散开,随着她的步履漾起柔缓的波浪。
光线拂过裙面,泛起珍珠般温润的光晕,腰身那抹细腻像湖心最幽邃的漩涡,要把人的目光都吸进去。
可那裙子再美,终究只是背景,只是衬布。
真正攫取呼吸的,是她本身。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瓷白的颈边。
那是一种极为干净的白,像是上好的宣纸,又似清晨初雪,衬得那抹蓝更加纯粹,也衬得她脸上那一点点自然的红晕,仿佛寒冬腊月里悄然绽放的梅。
眉目清晰如画,眼眸尤其动人。
当你凝视时,会发现它们的颜色竟比裙色更深邃些,如同藏着星光的夜空,沉静地看着人时,有一种能平息喧嚣的温柔。
方斯理眼里已经没了旁人,一双眼牢牢锁住路欢喜。
时隔一年再见,没想到对方还是这么令人心动。
可惜了。
方斯理在心里叹了声气。
她已经结婚了。
自己跟岑遇都是出身世家,家族百年根基。
多年来的教养让他无法夺人之妻。
方斯理原以为时间能淡忘一切,而这一年来他的确很少再想起这个女人。
可现在,方斯理后悔了。
他应该在一年前就把她从周嘉明的身边夺过来才对。
方斯理微微眯起双眸,看向周嘉明。
却见对方好似呆滞了一般盯着门外的女人。
他不由得在心里冷笑。
蠢货就是蠢货,竟然为了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而放弃家里这位。
鱼目混珠。
方斯理鄙夷的收回目光,正欲开口,余光忽然瞥见岑遇。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沿着岑遇的目光看去,眼里多了几分深意。
“欢……欢喜。”周嘉明缓缓出声。
路欢喜如遭雷击,双腿僵直不动,五感尽失。
她有点想临阵脱逃了。
岑遇和周嘉明怎么会坐一桌?
路欢喜深吸一口气,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嘉明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喊她:“欢喜,愣着干嘛呢?赶紧进来!”
路欢喜想逃逃不掉,硬着头皮往里看。
岑遇坐在主位,冷酷的俊脸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神色无波无澜。
男人双腿交叠,目光随意的落在她身上,好像对于她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逆着光,气场看上去更为冷厉。
路欢喜眼睛像是被烫了下,匆忙收回视线。
周嘉明见她迟迟没有进来,颇为不耐烦的起身往她这边走。
在男人手伸到她腰间时,路欢喜本能的反感他的靠近。
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周嘉明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他就算想发脾气也得忍一忍。
周嘉明眼中的惊艳还未完全散去,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路欢喜,忽然就想起两人初见那天。
她站在医院的槐树下,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身材虽然有些微胖,但丰腴圆润,五官精致漂亮。
他对她一见钟情。
之后,步步为营。
甚至不惜以婚姻做饵,诱她入城池。
可最后,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对她的那点感情。
他的确喜欢她,但他更爱自己。
何况周嘉明还有自己的打算。
只要路欢喜跟了方斯理,到时候方斯理玩腻了,自己再把她捡回来就是。
一个被丢弃的被玩弄过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本在他面前傲呢?
磋磨了她的锐气,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再也飞不起来,这样——
她才能真正属于自己。
周嘉明像只躲在阴暗里的老鼠,眼神阴冷可怖。
在路欢喜看过来时,迅速藏起阴暗,压低声音道:“表现的好了,等合同走完我们就去离婚。”
离婚……
路欢喜脑袋发涨,被这两个字硬生生打断了想要逃走的想法。
算了,来都来了。
不就是前任和现任还有从前的追求者坐一桌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路欢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避开周嘉明,走了进去。
周嘉明看她对自己避之不及,心里的怒气更甚。
他想抓住路欢喜的手臂,可对方却走的很快,仿佛沾上他就沾上了泥潭一样。
周嘉明咬了咬牙,咽下心底那股怒意,换上笑脸:“方总,岑律,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
包厢很大,路欢喜进去后才发现原来女伴并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一位就坐在岑遇的旁边。
刚刚因为被门隔档,形成了视觉错位,所以路欢喜才没有看到她。
路欢喜认识她。
方闻秋,岑遇的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