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市摆地摊 第五百三十九章 永失我爱

皮肤下那暗红色的诡异网络,如退潮般迅速消失,露出原本的肤色。

她胸口那个被贯穿的伤口不再修复,也不再蠕动,就那么静静地敞开着。

但她的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睡着了。

只是,永远不会再醒来。

江齐之抱着她,跪在地上。

低着头,脸埋在她的颈窝。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起初是无声的流泪,然后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小孩。

周围一片死寂。

周莽手中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薇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高文偏过头,眼镜片后一片模糊。

石磊一拳砸在地上,拳头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疼。

沐雅柔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泪水已经爬满了脸颊。

顾怀摘下眼镜,用力**发红的眼眶。

整个废墟只有江齐之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江齐之依旧抱着苏婉,一动不动。

“齐之……”沐雅柔哑着嗓子,想上前,却被顾怀拉住,摇了摇头。

让他们……再待一会儿吧。

又过了很久,江齐之才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里面已经没有泪,也没有光了,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婉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残破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仔细地掖好每一个角,仿佛怕她着凉。

动作很慢很稳,都透出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痛楚。

他看向沐雅柔,看向顾怀,看向周莽,看向每一个人。

“报告怎么写,你们定。”他的声音嘶哑,平静得可怕,“就说……苏婉专员,在任务中,英勇牺牲。”

“江齐之……”沐雅柔想说什么。

“我累了。”江齐之打断她,转身,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向通道。

背影佝偻,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就那样走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风从破口处吹进来,扬起细微的尘埃,打着旋,呜咽着,仿佛也在哭泣。

永失我爱……

痛彻心扉……

江齐之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看到他出了研究所,有人猜测他回了家,但没人敢去打扰。

A3隔离区彻底报废,损毁程度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修复需要天文数字的经费和至少三个月的时间。但此刻,没人在乎这个。

研究所上下一片死寂。

苏婉牺牲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只在小范围内传达。

官方报告很快出炉,措辞严谨,充满赞誉:“异事所专员苏婉,在应对突发高危异常事件中,为保护同伴与研究所核心安全,英勇牺牲,精神永存。”

一份冰冷的文件,几张追授的荣誉证书,一场没有遗体的告别仪式,这就是全部。

江齐之没有出席告别仪式。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门从未打开过,送进去的饭和水原封不动地被拿出来。

没有人敢去敲门,甚至没有人敢在他房间附近大声说话。

直到第四天清晨,那扇紧闭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江齐之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训练服,头发被胡乱地梳理过,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露出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

他瘦了很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不是伤痛过后的麻木,也不是绝望之后的空洞,而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所有情绪都被压缩冻结在最深处,表面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去食堂吃饭,动作机械,但眼神飘忽,仿佛吃的不是食物,只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训练场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高强度的实战对抗,只是站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挥拳、踢腿、闪避、格挡。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直到体力耗尽,才停下来,大口喘息,然后灌下一整瓶水,靠在墙边,望着天花板,眼神依旧像一潭死水。

他参加会议,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言不发。

沐雅柔询问他对某些诡异的看法,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无波:“按规程处理即可。”

然后继续沉默。

他去看望江落落,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哥哥,你……”

江齐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哥哥没事。”

落落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笑意,没有温度。

她瘪瘪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把头靠在了哥哥的手臂上。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江齐之变了。

那个虽然冷静但始终带着温度、会为同伴担忧、会为胜利微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高效,冰冷的像机器一样精准执行每一个指令的“异事所资深战斗人员江齐之”。

他不再关心任务之外的事情,不再参与任何非必要的交流,不再流露任何个人情绪。

周莽试着找他喝酒,被一句“没空”挡了回来。

林薇想和他谈谈苏婉,他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说:“她牺牲了,完成任务是纪念她的最好方式。”

然后转身离开。

高文和赵木试图从分析角度探讨苏婉事件的后续影响和那个“父亲”的威胁,江齐之只是听着,末了点点头:“我会在后续任务中注意。”

石磊私下里红着眼睛对周莽说:“莽哥,齐之这样……我害怕。”

周莽灌下一大口酒,喉咙火烧火燎,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怕也得受着,他心里的窟窿,咱们谁也别想填,只能等他自己……要么爬出来,要么……”

要么彻底冻死在里面。

这句话周莽没说出口。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齐之的状态没有任何改善,反而越来越“稳定”,稳定得令人心慌。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江齐之刚结束一轮超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正准备回房冲洗。

毫无征兆地拉扯感再次袭来。

眼前白光爆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