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保国趴在地上,衣服上的水打湿了他身下的地板。
陈默没急着扶他,慢悠悠地从柜台后走出来,拉了把凳子坐下。
“别跪着,起来说话吧。”
“冥香三千块钱一柱,买了香再说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马保国哆哆嗦嗦爬起来,但腿软得站不稳,又一**坐在地上。
“买!我买!!”
“陈先生!只要您能保我平安,多少钱都行!”
说着,老头颤颤巍巍地拿出了自己的老式钱包,取了三千块钱双手递给陈默。
陈默也不啰嗦,拿过点钱便点上了一柱冥香。
刘萱和二虎这时也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了。
二虎一看这情形,挠挠头:
“陈哥,这老爷子咋了?”
刘萱则是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小声问:
“需要帮忙吗?陈先生?”
“感觉这爷子状态不对劲呢。”
陈默摆摆手,目光落在马保国脸上。
借着铺子里的灯光,能清楚看到马保国眉心那团黑气比白天浓了不止一倍。
陈默翘起二郎腿,淡淡道:
“说说吧。”
“晚上又去钓鱼了?”
马保国猛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去……去了……”
“还是你昨天去那个地方?”
“对……对……”
“就在我们这里不远的老湾河那边。”
陈默眉头一挑,老湾河这地方他知道。
每年夏天都会淹死不在哪里游泳的人,据说晚上经常能听见哭声。
陈默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然后呢?”
“有没有钓到什么?”
马保国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
“钓到了……”
“钓到……钓到……”
他话说不下去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恐惧。
陈默也不催他,就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保国才缓过劲儿来,声音嘶哑地说:
“我钓到了……一绺头发……”
“头发?”
刘萱忍不住出声。
马保国重重点头,手比划着:
“这么长,乌黑乌黑的……”
“刚开始我以为是谁扔河里的假发,就想拽上来看看。”
“可一拽……那头发下面连着东西!”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想起晚上颠覆他认知的事情就害怕:
“我使劲儿拽,那东西也使劲儿往下拉!”
“我……我差点就被拖进河里了!”
陈默眼神一凝:
“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马保国摇头,又点头:
“没看清脸……就看到一只白惨惨的手……”
“那家伙指甲老长了,抓着我鱼竿就不放手!”
他说着,突然撩起袖子。
胳膊上,赫然有几道青黑色的抓痕。
那抓痕很深,皮肉都翻起来了,但奇怪的是没流血。
陈默站起身,走到马保国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抓痕。
淡淡说出四个字:
“阴气入体。”
马保国一听,更慌了:
“陈……陈师傅,这……这严不严重?”
“暂时死不了。”
陈默站起身,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抓痕上。
粉末一沾到皮肤,就发出“滋滋”的轻响。
马保国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叫出声。
过了一会儿,抓痕的颜色淡了些。
“这是香灰,能暂时压住阴气。”
陈默收好瓷瓶:
“但你得跟我说实话。”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马保国。
“那东西,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马保国浑身一僵,眼神躲闪。
“没……没有……吧”
“真没有?”
陈默语气加重,眼神愈发锐利起来:
“老同志,到了这时候还不说实话,我可帮不了你。”
马保国低下头,肩膀抖了起来。
过了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应该是说了,但是我没怎么听清……”
“但我依稀记得,应该是说让我明晚子时再去……”
“如果不去,她就来会找我……”
陈默脸色一沉,子时。
这属于阴阳错乱的交汇时间点。
那东西选这个时间,摆明了没安好心。
“你还答应它了?”
陈默盯着马保国,好像一下子就能将人看穿。
马保国哭丧着脸,悻悻然道:
“我当时吓懵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
“然后就拼命往回跑……”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之后的一路我都感觉背后有东西在跟着我。”
“到了家门口,一回头……”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瞳孔瞬间放大:
“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就愣生生站在巷子口冲我笑!“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心下已经有了考量,这老头应该是遇到了水鬼。
“陈师傅,您得救我啊!”
马保国爬过来,抱住陈默的腿:
“多少钱都行!我有钱!”
陈默低头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的事好说。”
“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走回柜台拿出一张黄纸,又取出朱砂笔。
“那东西盯上你了。”
陈默边画符边说:
“既然和你约定了子时赴约,就说明它就认定你了。”
“明晚要是不去,它真会找上门来。”
马保国脸都绿了:
“那……那怎么办?”
“去。”
陈默笔下不停,仔细的描绘着黄符都每一处边角:
“但得我陪你去。”
马保国一愣,试探道:
“那您……您陪我去?”
“不然呢?”
陈默画完最后一笔,拿起符纸吹了吹:
“你自己去,就是送死。”
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马保国:
“拿着,贴身放好。”
马保国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那……那什么时候去?”
“现在。”
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已经快接近4点,这会赶到老湾河差不多还不会天亮。”
“应该还能发现那东西的痕迹。”
他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桃木剑、铜钱、红线、符纸……一样样装进布包。
刘萱走过来,看了一眼马保国:
“陈先生,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帮忙打个下手。”
陈默摇头:
“你留这儿看店。”
“看样子那东西还不是很凶,铺子里能安全些。”
听到这话,刘萱依旧很坚持:
“我好歹也是九尾天狐血脉,能帮上忙的。”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些天我的能力有没有长进!“
陈默看她一眼。
这丫头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行。”
他点点头:
“但记住,有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刘萱笑了,可算是又能和陈默一起出去:
“好!”
二虎也凑过来:
“陈哥,俺也去!”
陈默拍拍他肩膀:
“你守家。”
“铺子不能没人。”
二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
“那……那你们小心。”
收拾妥当,陈默拎起布包,看向马保国:
“走吧,老同志。”
马保国腿还是软的,试了几次才站起来。
三人出了铺子。
马保国缩着脖子紧紧跟在陈默身后。
刘萱走在另一边,和陈默并肩走。
老湾河离这儿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但马保国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背后有东西。
陈默也不催他,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
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着,显得有些压抑。
阴天,适合邪祟出没。
走到一半,马保国突然停下,指着前面:
“就……就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