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头发

马保国趴在地上,衣服上的水打湿了他身下的地板。

陈默没急着扶他,慢悠悠地从柜台后走出来,拉了把凳子坐下。

“别跪着,起来说话吧。”

“冥香三千块钱一柱,买了香再说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马保国哆哆嗦嗦爬起来,但腿软得站不稳,又一**坐在地上。

“买!我买!!”

“陈先生!只要您能保我平安,多少钱都行!”

说着,老头颤颤巍巍地拿出了自己的老式钱包,取了三千块钱双手递给陈默。

陈默也不啰嗦,拿过点钱便点上了一柱冥香。

刘萱和二虎这时也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了。

二虎一看这情形,挠挠头:

“陈哥,这老爷子咋了?”

刘萱则是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小声问:

“需要帮忙吗?陈先生?”

“感觉这爷子状态不对劲呢。”

陈默摆摆手,目光落在马保国脸上。

借着铺子里的灯光,能清楚看到马保国眉心那团黑气比白天浓了不止一倍。

陈默翘起二郎腿,淡淡道:

“说说吧。”

“晚上又去钓鱼了?”

马保国猛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去……去了……”

“还是你昨天去那个地方?”

“对……对……”

“就在我们这里不远的老湾河那边。”

陈默眉头一挑,老湾河这地方他知道。

每年夏天都会淹死不在哪里游泳的人,据说晚上经常能听见哭声。

陈默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然后呢?”

“有没有钓到什么?”

马保国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

“钓到了……”

“钓到……钓到……”

他话说不下去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恐惧。

陈默也不催他,就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保国才缓过劲儿来,声音嘶哑地说:

“我钓到了……一绺头发……”

“头发?”

刘萱忍不住出声。

马保国重重点头,手比划着:

“这么长,乌黑乌黑的……”

“刚开始我以为是谁扔河里的假发,就想拽上来看看。”

“可一拽……那头发下面连着东西!”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想起晚上颠覆他认知的事情就害怕:

“我使劲儿拽,那东西也使劲儿往下拉!”

“我……我差点就被拖进河里了!”

陈默眼神一凝:

“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马保国摇头,又点头:

“没看清脸……就看到一只白惨惨的手……”

“那家伙指甲老长了,抓着我鱼竿就不放手!”

他说着,突然撩起袖子。

胳膊上,赫然有几道青黑色的抓痕。

那抓痕很深,皮肉都翻起来了,但奇怪的是没流血。

陈默站起身,走到马保国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抓痕。

淡淡说出四个字:

“阴气入体。”

马保国一听,更慌了:

“陈……陈师傅,这……这严不严重?”

“暂时死不了。”

陈默站起身,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抓痕上。

粉末一沾到皮肤,就发出“滋滋”的轻响。

马保国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叫出声。

过了一会儿,抓痕的颜色淡了些。

“这是香灰,能暂时压住阴气。”

陈默收好瓷瓶:

“但你得跟我说实话。”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马保国。

“那东西,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马保国浑身一僵,眼神躲闪。

“没……没有……吧”

“真没有?”

陈默语气加重,眼神愈发锐利起来:

“老同志,到了这时候还不说实话,我可帮不了你。”

马保国低下头,肩膀抖了起来。

过了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应该是说了,但是我没怎么听清……”

“但我依稀记得,应该是说让我明晚子时再去……”

“如果不去,她就来会找我……”

陈默脸色一沉,子时。

这属于阴阳错乱的交汇时间点。

那东西选这个时间,摆明了没安好心。

“你还答应它了?”

陈默盯着马保国,好像一下子就能将人看穿。

马保国哭丧着脸,悻悻然道:

“我当时吓懵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

“然后就拼命往回跑……”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之后的一路我都感觉背后有东西在跟着我。”

“到了家门口,一回头……”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瞳孔瞬间放大:

“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就愣生生站在巷子口冲我笑!“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心下已经有了考量,这老头应该是遇到了水鬼。

“陈师傅,您得救我啊!”

马保国爬过来,抱住陈默的腿:

“多少钱都行!我有钱!”

陈默低头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的事好说。”

“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走回柜台拿出一张黄纸,又取出朱砂笔。

“那东西盯上你了。”

陈默边画符边说:

“既然和你约定了子时赴约,就说明它就认定你了。”

“明晚要是不去,它真会找上门来。”

马保国脸都绿了:

“那……那怎么办?”

“去。”

陈默笔下不停,仔细的描绘着黄符都每一处边角:

“但得我陪你去。”

马保国一愣,试探道:

“那您……您陪我去?”

“不然呢?”

陈默画完最后一笔,拿起符纸吹了吹:

“你自己去,就是送死。”

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马保国:

“拿着,贴身放好。”

马保国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那……那什么时候去?”

“现在。”

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已经快接近4点,这会赶到老湾河差不多还不会天亮。”

“应该还能发现那东西的痕迹。”

他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桃木剑、铜钱、红线、符纸……一样样装进布包。

刘萱走过来,看了一眼马保国:

“陈先生,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帮忙打个下手。”

陈默摇头:

“你留这儿看店。”

“看样子那东西还不是很凶,铺子里能安全些。”

听到这话,刘萱依旧很坚持:

“我好歹也是九尾天狐血脉,能帮上忙的。”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些天我的能力有没有长进!“

陈默看她一眼。

这丫头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行。”

他点点头:

“但记住,有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刘萱笑了,可算是又能和陈默一起出去:

“好!”

二虎也凑过来:

“陈哥,俺也去!”

陈默拍拍他肩膀:

“你守家。”

“铺子不能没人。”

二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

“那……那你们小心。”

收拾妥当,陈默拎起布包,看向马保国:

“走吧,老同志。”

马保国腿还是软的,试了几次才站起来。

三人出了铺子。

马保国缩着脖子紧紧跟在陈默身后。

刘萱走在另一边,和陈默并肩走。

老湾河离这儿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但马保国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背后有东西。

陈默也不催他,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

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着,显得有些压抑。

阴天,适合邪祟出没。

走到一半,马保国突然停下,指着前面:

“就……就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