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四百零二章 威逼利诱

听完这些,陈默不由得沉默下去了。

他看着黄皮子眼中流下的血泪,又看了看那张扭曲而痛苦的脸。

千年修行,眼看就要得道,却被两个熊孩子毁了根基。

这份怨气确实应该存在。

但郭涛也才十二三岁。

一个不能分辨是非的孩子,因为一时顽皮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老前辈。”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懂您的恨。”

“换作是我,我也会恨。”

“但……”

他抬起头,直视黄皮子血红的眼睛。

“你既然已经要了那个孩子的命,难道就不能手下留情放了郭涛吗?“

“这孩子是有错,但错不致死。”

“您修行千年,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黄皮子笑了,笑声凄厉。

“道理?小道士,你跟我讲道理?”

“那你告诉我,我的道理在哪?”

“我修行千年,护佑一方,从未害人,从未作恶。”

“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是庙毁像碎,是根基尽毁!”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它每说一句,身上的怨气就浓一分。

到最后,整片空地被黑气笼罩,温度骤降。

二虎和郭玉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郭玉桥紧紧抱着儿子,浑身发抖。

陈默握紧铜钱剑,道眼开启。

赤金色光芒从眉心射出,瞬间驱散周围的黑气。

“老前辈,我给您两个提议。”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我让这父子俩为您重塑金身,再续香火。”

“并且以一块血玉作为补偿,助您稳固道基。”

“作为交换,您放过这孩子,从此恩怨两清。”

黄皮子冷笑。

“第二呢?”

“第二。”

陈默缓缓举起铜钱剑。

剑身上的五枚古钱,开始疯狂震动。

帝煞铜钱金光大盛,瞬间照亮了整片空地。

“若您执意要取这孩子性命,那我只能陪您打一场了。”

话音落下,铜钱剑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阎王印、万魂幡也随之悬浮于空中。

一股强大的威压倾泻而出,仅片刻便撕裂了笼罩空地的所有黑气。

黄皮子脸色一变。

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那是真正的恐怖存在,是它这种精怪最忌惮的力量。

“小道士,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它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忌惮,目光死死锁定在陈默周身。

陈默摇头。

“不是与您为敌,是护这孩子周全。”

“我最后问一次。”

“您,选哪条路?”

黄皮子盯着陈默,血红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愤怒、不甘、怨恨、挣扎……

它修行千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被人毁了庙宇,还要被一个小辈威胁。

但……

它看了一眼陈默手中的铜钱剑上面帝煞铜钱。

又看了看陈默周身悬浮的阎王印与万魂幡一众法宝。

心中不由得有些心悸。

但其实更让它感觉到害怕的,是陈默眉心的道眼。

那是天道赐予的力量,又是它这种精怪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真要动手,它能赢的概率其实很小。

它想起了陈明道。

那个三年前救了它一命的醉酒老头。

若今日杀了他的孙子,这份因果,它也担不起。

沉默了许久,黄皮子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甘。

“你赢了。”

它转身,看向郭涛。

爪子一挥。

一道金光从郭涛眉心飞出,落入黄皮子手中。

那是它种下的咒印。

咒印离体,郭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孩子……”

郭玉桥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儿子。

黄皮子收回爪子,看向陈默。

“小道士,记住你的承诺。”

“重塑金身,再续香火,还有……”

它顿了顿。

“血玉。”

陈默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玉石抛了过去。

黄皮子接过玉石,感受着上面温润的灵气,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新庙。”

“否则……”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默点头。

“一个月内,必成。”

黄皮子深深看了陈默一眼,转身欲走。

却又停下。

“小道士,你爷爷当年救我一命,今日我饶这孩子一命。”

“因果已了。”

“日后若再相见,便是陌路。”

说完,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山林深处。

金光散去,山林恢复了宁静。

陈默长出一口气,收起铜钱剑,眉心的金光渐渐隐去。

阎王印与万魂幡也随之收回。

“陈……陈师傅……”

郭玉桥抱着儿子,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陈默连忙扶住他。

“郭大叔,孩子没事就好。”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郭涛的情况。

咒印已除,孩子只是虚弱,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走吧,下山。”

陈默站起身,看了一眼深山方向。

路上,他给郭玉桥交代了关于建庙所需要的一切步骤。

一切处理完后,他这才带着二虎回到了白事铺。

回到白事铺时,天已经蒙蒙亮。

陈默把二虎安顿在铺子后屋休息,自己则瘫在前厅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刘萱也在这会递上了一杯热茶:

“陈先生,事情解决了吗?”

陈默睁开眼睛,坐起身喝了口热茶:

“解决了。”

“他们惹上了一个有道行的黄皮子。”

“我用了一块血玉加上一些手段,才让它勉强松口。”

刘萱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小心翼翼道:

“那之前电话里说死的那个小孩子呢?”

陈默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知道,我也管不了。”

“有些东西可能是他的命吧。”

二虎这会也醒了,**眼睛凑过来。

“陈哥,那老黄皮子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应该不会了。”

陈默摇摇头。

“它修行千年,最重因果。”

“这次恩怨已了,只要庙建起来,香火续上,它不会再为难郭涛家。”

话音刚落,铺子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重,像催命一样。

二虎一个激灵站起来。

“谁啊?这么大早!”

陈默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客户上门。

“开门。”

他沉声道。

二虎走到门边,拉开插销。

门刚一开,一个人影就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头发凌乱,眼圈乌黑,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进门后,反手就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