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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清冷声音打破静谧:“月明星稀,确是饮酒良辰。”
寒灵不知何时也跃上屋顶,手提酒壶。
她走近,看了眼相依的李长安与雪瑶,顺势就在秦歌身旁坐下。
李长安略显尴尬,雪瑶却落落大方道:“寒灵姐姐也来赏月?”
寒灵轻应一声,仰头饮下一口酒,冰冷面颊泛起红晕,却故意不答雪瑶的话。
她忽然转向李长安,直视他问道:“李长安,若……若无雪瑶,你会心悦于我否?”
屋顶气氛瞬间凝滞。
李长安一口酒险些呛出,咳得满面通红。雪瑶亦愣住,讶然望向寒灵。
秦歌在一旁冷不丁道:“呵,有趣。”
李长安尴尬道:“寒灵姑娘,你……醉了。”
“未醉!”寒灵语气执拗,眼神迷离,“我知我性子冷,不善言辞,不及雪瑶妹妹温柔可人……但……但我……”她鼓起勇气,却不知如何表达,半晌才低声道,“只想问你!”
李长安头皮发麻,不知如何作答。
秦歌再次插话,语带戏谑:“李兄,艳福不浅。然齐人之福,非易事也。”此言看似调侃,实则为李长安解围,转移话题。
李长安投去感激一瞥,忙对寒灵道:“寒灵姑娘,你很好,只是……我心唯系雪瑶。此生不渝。”
寒灵眼神瞬间黯淡,默然垂首,猛灌一口酒,不再言语。
清冷月光笼罩其身,孤寂异常。
雪瑶心中轻叹,对寒灵生出几分怜悯,但握住李长安的手更紧。
寒灵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余音未散,楼下院落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屋顶的微妙气氛。
四人霍然起身,但见大漠客栈院内火光骤亮,将四面八方围聚的人影照得清晰无比——
东面,玄音阁十二使者肃然而立,彩衣飘飘,手持各式奇异乐器:弹拨尔、热瓦普弦丝微颤;苏尔奈、巴拉曼**待振;达普、纳格拉鼓面紧绷。更有歌者引吭待发,舞者折腰蓄势。气机交织成一张无形音网,扰得人心浮动。
为首的大护法面白无须,手把卡龙琴,身侧分立宫、商、角、徵、羽五大护法,六人气度沉凝,竟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李长安,”大护法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交出佛头,尚可留你全尸!”
西面,幽冥莲宗宗众鬼气森森。大常(黑无常)与小常(白无常)异口同声:“大哥/小弟,跟他废什么话!”“抢来献给宗主爷乐呵乐呵!”
身后众小鬼面具狰狞,锁链横空,哭丧棒舞动,勾魂夺魄阵瞬间布成,阴风呼啸间竟隐隐有厉鬼幻影浮现。
南面,慈航门九大圣女白衣胜雪,九天玄女阵已然运转,九柄长剑寒光流转,剑气交织成网。
北面,燕云十六骑(现九骑)沉默如铁,黑衣劲装、全副武装,连马匹都武装到了牙齿。战阵已成,肃杀之气令人胆寒。
阴影中,骆驼刺杀手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伺机而动。
混战,由一支淬毒的袖箭引爆!
“布阵!”玄音阁大护法玉笛一指,十二木卡姆玄音阵骤然发动!
首先,卡龙琴一声划破长空;接着,弹拨尔与热瓦普急拨,道道音刃破空尖啸;苏尔奈与巴拉曼怒吹,音波如实质般层层推进;达普与纳格拉狂击,沉重鼓点震得地皮发颤;那歌者开腔,声浪时而高亢入云,引动对手气血翻腾,时而低沉如渊,令人心神恍惚;舞者身姿曼妙旋转,带起道道残影,魅惑光影干扰视线,步伐暗合奇门,竟能扭曲常人感知!
音律攻势如同怒海狂涛,无孔不入!
这正是失踪已久的玄音阁阁主萧逸尘一手创立的“十二木卡姆玄音阵”,果然不同凡响,威力极大。
李长安与雪瑶对视一眼,默契自生。两人同时运转无名神诀,真气瞬间水**融,一股磅礴浩大的淡金色光晕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周身,竟将袭来的音波尽数抵挡在外!
李长安更将逍愁子所传绝艺施展得淋漓尽致,天山折梅手精妙绝伦,空手入白刃,连夺三件兵器;白虹掌力曲直如意,时而空手入白刃夺下对方兵器,时而隔空掌力击退来袭之敌,有时掌风还将数名敌人震得吐血倒飞。
李长安与雪瑶联手,宛若中流砥柱,屹立于音波狂潮之中,所向披靡,一时间,竟显露出睥睨全场的王者风范!
夏木弯刀挥舞,刀法虽显朴拙,却悍勇绝伦,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狠厉,竟也将两名幽冥莲宗小鬼劈翻在地。
秦歌长剑如龙,剑光泼洒如雨,牢牢护住侧翼。
然而,就在李长安气势臻至巅峰,接连击退数名敌人。只见他一招白虹掌力将玄音阁一名鼓手连人带鼓震飞之际,他猛地感到丹田一涩,真气流转骤然迟滞!
身旁雪瑶亦是娇躯一晃,俏脸瞬间失去血色。
“酒中有毒!”李长安心头一凛,瞬间明悟!定是那迷迭香发作了!此毒诡谲,初时无恙,一旦大量动用真气,便会加速发作,令人力软筋麻。毒开始发作了!
晚餐时那醇厚的酒中,已被悄然掺入了无色无味的“迷迭香”。下毒者,应该就是隐于暗处的毒圣燕夕竹。
因鹤白云早早回了房间,未曾参与晚宴,竟无人察觉此毒。
更可怕的是,李长安注意到,鹤白云挥舞拂尘的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寒灵的剑招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
“莫非……他们也都着了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长安脑中闪过,连药王鹤白云都未能察觉的暗算,恐怕绝非寻常毒药,或许是幽冥莲宗的蛊虫之类更为诡秘的手段?
因为上面残留着幽冥莲宗独有的蛊虫气息。这让李长安有点熟悉的味道。
这幽冥莲宗不是数十年前就被中原的少林与武当联手剿灭了?看来,臭名昭著的阴阳双尊死了,但并不影响这幽冥莲宗出来作乱。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如穿花蝴蝶般掠入场中,声音带着特有的尖细与焦急:“哎哟喂!少主!属下护驾来迟,该打该打!”
正是许久未见的怜香与惜玉!这两人面容清秀,动作略带女气,依旧是粉衣绿衫,兵器仍是绣花针与绸带,身法却诡异刁钻至极,配合默契,瞬间替李长安和夏木化解了数次危机,挡开了几名幽冥莲宗小鬼的偷袭。
这两人估计是师父铁无言派来的。只是,李长安自来了西域再也没见过这两活宝,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了?他心中满是疑问。
“粉衣”怜香急道:“少主放心,有咱哥俩在,定护得您周全!哎呦,那个黑姑娘,小心左边那‘吊死鬼’!”
“绿衫”惜玉接口:“少主,您脸色不对?定是骆驼刺那个杀千刀的燕夕竹下的毒!大哥,风紧,先扯呼!”
这两人虽如此作怪,如此“娘娘腔”,但武功着实诡异,绣花针专打穴道,绸带柔中带刚,身法滑溜异常,专攻下三路,扰敌手段层出不穷,一时竟将四五名敌人耍得团团转,为李长安和夏木减轻了不少压力。
然而李长安与雪瑶的情况急转直下,真气几乎难以为继,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虚浮。
混战中,鹤白云因毒性(或蛊虫)影响,抵御了一下幽冥莲宗几个小鬼的联合攻击,动作一滞,被燕云十六骑一名悍卒觑准空档,一杆精铁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右胸!
“噗——”血光迸现!鹤白云闷哼一声,拂尘落地,踉跄后退。
“鹤老!”小布与阿西姑失声惊呼,欲要上前去扶,却被两名骆驼刺杀手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硬是不敢再向前跨一步。
“让开!”小布怒喝。
其中一名杀手冷冷道:“首领有令,静观其变。”
阿西姑脸色惨白,看向不远处阴影中的燕夕竹,眼中尽是哀求。
燕夕竹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看着鹤白云倒下……血……那么多血……那蛊虫果然发作了。我明明提醒过他……为什么不肯听?为什么非要卷入这浑水?救他?不……组织的规矩……违令者死……可是……
只见毒圣燕夕竹猛地上前一步,却又硬生生顿住,最终痛苦地闭上眼,偏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几乎同时,李长安因毒性深入,身形一个踉跄,背后空门大开!幽冥莲宗大常小常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勾魂!”“夺魄!”
哭丧棒与锁魂链如同两条毒蛇,带着凄厉鬼啸,直噬李长安后心要害!
此时,但见一道白影如飞蛾扑火,决然掠过!
是寒灵!
她本就因体内隐疾(或同样中蛊)而行动稍缓,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硬生生用身体挡在了李长安身后!
“噗!”“咔嚓!”
棒击背心,链缠玉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寒灵如断线风筝般跌落,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弧线,雪白的长裙瞬间被染红。
“寒灵——!!”李长安目眦欲裂,怒火攻心之下毒性发作更猛,眼前一黑,几欲栽倒,被秦歌与怜香、惜玉死死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