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华夏龙脉之祖。
不同于长白山的极寒、十万大山的诡谲,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黑色的云层压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上,没有一丝风,连鸟兽的叫声都绝迹了。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大地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岩层深处。
“轰、轰、轰。”
红色的“龙舟”号飞艇悬停在秦岭主峰的上空,巨大的阴影投射下去,却盖不住下方那股冲天而起、如同实质般的黑色煞气。
那煞气凝结成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山谷之间,对着天空中的飞艇虎视眈眈。
“这味儿,真正。”
陈大龙站在舱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刚炼化的灰白长刀,用来剔指甲缝里的泥。
他低头俯瞰,只见下方原本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一条宽阔的黑色驰道,笔直地切开了山脉,向着西安方向延伸。
驰道上,一支黑色的军队正在行进。
他们没有血肉,身躯由陶土烧制而成,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千古不变的肃杀与冷漠,手中的青铜长戈寒光凛冽。
“老师,这就是兵马俑?”
胖子挤在门口,那一身暗金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厚重。他咽了口唾沫,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泥捏得真结实,看着比我那玄武甲还瓷实。”
“瓷实就对了。”
陈大龙吹掉指尖的泥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可是始皇帝当年举全国之力烧出来的‘不死军团’。用的土是骊山的‘五色神土’,烧制用的火是地肺毒火,再灌进去十万生魂。”
陈大龙指了指下方那望不到头的黑色方阵。
“这哪里是军队?”
“这分明就是一群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甚至不用发工资的顶级泥瓦匠!”
陈大龙猛地一拍栏杆,眼里的光比见到金银岛时还要亮。
“咱们龙神岛现在地基有了,柱子有了,但这上面的房子还是一堆破烂。”
“要是能把这帮家伙弄回去,给咱们砌墙、铺路、修碉堡……”
“那以后咱们住的地方,才配叫‘天庭’!”
正说着,下方的秦军方阵突然停了。
一名骑着陶土战马、身披重甲的将领,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直指空中的飞艇。
并没有喊话。
只有一个动作。
“风!风!大风!”
数万名陶俑齐声怒吼。
声音古老、苍凉,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震慑力。
紧接着。
“崩!崩!崩!崩!”
方阵后方,数千张巨大的秦弩同时击发。
黑色的弩箭如同蝗虫过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密密麻麻地射向飞艇。每一根弩箭上都缭绕着黑色的尸气,足以腐蚀金铁。
“哟,脾气还挺大。”
陈大龙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胖子,楚狂。”
“既然人家不想当工人,非要当兵。”
“那就下去给他们面试一下。”
陈大龙指了指下面的方阵。
“记住,我要活的。别把胳膊腿打断了,到时候干活不利索。”
“是——!”
两道身影瞬间从飞艇上一跃而下。
胖子人在半空,身后的“玄武镇海甲”图腾骤然亮起。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座山,直直地砸进了箭雨之中。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坦克的秦弩,射在胖子身上,只溅起了一串串火星,连层油皮都没蹭破。
“这就这点劲儿?”
胖子咧嘴一笑,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重力领域——千斤坠!”
“轰!”
胖子落地。
大地剧烈震颤,一股土黄色的波纹瞬间扩散。
方圆百米内的数千名陶俑,膝盖猛地一弯,被那股恐怖的重力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有些陶俑的腿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裂响。
“起——!”
那名秦军将领怒吼一声,身上的黑色尸气爆发,试图抵抗这股重力。
但下一秒。
一道银色的流光切入了战场。
楚狂。
他赤裸着上身,那双完全金属化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冷冽的弧线。他没有攻击陶俑的身体,而是直接冲向了那片如林的青铜长戈。
“兵主令——缴械!”
楚狂掌心的黑色刺青亮起。
“嗡——!”
战场上,数万把青铜兵器同时剧烈震颤,发出了恐惧的悲鸣。
它们不受控制地脱离了陶俑的手掌,像是一群找到了君王的臣子,呼啸着飞向楚狂,在他身后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青铜长龙。
“什么?”
那名秦军将领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显然没见过这种手段。
没了兵器的秦军,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
“别发愣啊。”
陈大龙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名将领的马背上——就坐在将领的身后。
他一只手搭在将领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啪”地点燃了一根烟。
“介绍一下。”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喷在将领那张僵硬的陶土脸上。
“我是龙府的陈大龙。”
“我看你们这身板挺结实,手艺也不错。”
“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
将领猛地转身,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砍。
“当!”
陈大龙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把在地下埋了两千年的青铜古剑。
“别这么大火气。”
陈大龙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古剑断成两截。
“我是来招工的,不是来盗墓的。”
陈大龙跳下马背,看着周围那些被胖子压得动弹不得、被楚狂缴了械的秦军方阵,笑得像个黑心的奴隶主。
“我看你们在这山沟沟里走了两千年也没走出去。”
“不如跟我走。”
“包吃包住。”
“只要你们把我的岛修好了。”
陈大龙指了指天上。
“我带你们去天上,给你们的皇帝修个真正的——阿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