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发出的最后一声啼鸣,在大厅穹顶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断手还插在餐桌上,银质的烛台深深嵌入肉里,血顺着洁白的桌布蔓延,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大胡子男人跪在地上,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了猪肝色,他引以为傲的贵族体面,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粗鲁!野蛮!”
“这是对血宴的亵渎!这是对深渊之眼的宣战!”
周围的宾客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地后退,撞翻了椅子,打碎了酒杯。
那些名贵的红酒洒在地上,与大胡子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二楼阳台上。
爱德华伯爵手中的酒杯并没有碎。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猩红的液体,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原本的戏谑逐渐凝固,化作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来自东方的朋友。”
爱德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麻的阴冷,“看来你们并不懂得什么叫客随主便。”
“既然你们不喜欢用餐具。”
爱德华猛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就把自己当成主菜吧。”
“啪。”
酒杯被他随手扔下楼,摔得粉碎。
随着这一声脆响,整个古堡大厅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还在惊慌失措的贵族男女们,突然停止了尖叫。
他们低着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撕拉——”
昂贵的礼服被撑裂。
他们的皮肤下仿佛有某种东西在蠕动,原本苍白的肤色瞬间变成了青灰色。
血管暴起,如同蚯蚓般爬满全身。
指甲暴涨三寸,变得漆黑如铁。
嘴裂开到耳根,露出了满口锯齿状的獠牙。
这一刻,大厅里再也没有绅士和淑女。
只有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吼——!!”
几百名变异的“血族”,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腥臭味瞬间盖过了香水味,令人作呕。
“这就是贵族?”
陈大龙依旧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子上,甚至还伸手拿起一块没沾血的生肉看了看。
“切开了,里面也是臭的。”
他随手将肉扔给身旁的胖子。
“胖子,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吃相。”
“好嘞!”
胖子一把接住那块生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猛地扯掉了脖子上那个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结。
“崩!”
西装扣子被那一身肥肉崩飞,像子弹一样射穿了一个扑上来的“血族”的眼球。
“啊——!”
那个怪物惨叫着捂住眼睛,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胖子一巴掌拍在了天灵盖上。
“给胖爷——趴下!”
“噗嗤!”
怪物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像个被踩扁的可乐罐。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但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小的们!别把衣服弄脏了!这可是老师花钱租的!”
楚狂大笑一声,背后的西装被暴涨的肌肉撑得紧绷,显出一种充满暴力美学的倒三角轮廓。
他没有用刀。
面对这群速度极快、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血族”,他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撕。
一只变异的女伯爵尖叫着扑向楚狂,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楚狂不闪不避,任由利爪抓在自己的脖子上。
“滋啦——”
火星四溅。
女伯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爪子像是抓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不仅没破防,反而被烫得冒烟。
“挠痒痒呢?”
楚狂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紧接着,楚狂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她的腹部。
“砰!”
女伯爵像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壁炉,被烧得滋滋作响。
红毛更绝。
他手里抓着两根从桌上拆下来的银质烛台,上面还插着点燃的蜡烛。
“来来来!给各位爷烫个头!”
他身形如电,穿梭在怪物群中。
每一次挥动烛台,都伴随着电流的爆响和烤肉的焦糊味。
那些“不死之身”,在龙血金身蕴含的至阳煞气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溃烂。
不到五分钟。
原本金碧辉煌的古堡大厅,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几百名变异血族,此刻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黑色的污血流淌成河,却奇怪地没有沾染到那二十四名学生的身上——他们身上的护体罡气,将所有的污秽都挡在了三寸之外。
西装依旧笔挺。
除了有些线头崩开,有些扣子飞了,他们看起来依然像是一群刚下班的保安。
只不过这群保安,刚刚屠了一个贵族圈。
“啪、啪、啪。”
二楼阳台上,传来了孤单的掌声。
爱德华伯爵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精彩,真是精彩。”
爱德华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这些废物,养了这么多年,也就这点用处了——用来测试客人的成色。”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大龙,**过猩红的嘴唇。
“陈大龙,你的血,闻起来比这几百个废物加起来都要香甜。”
“那是‘神’的味道。”
爱德华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暗红色披风无风自动,竟然化作了一对巨大的蝙蝠肉翼。
一股比刚才那些杂鱼恐怖百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那是堪比大宗师中期的威压。
“把你吃了,我也能成神!”
爱德华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从二楼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坐在椅子上的陈大龙。
速度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甚至留下了残影。
“老师小心!”
林微惊呼。
但陈大龙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就在爱德华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陈大龙眉心的瞬间。
陈大龙动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格挡。
他只是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抓。
就像是在抓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
一声轻响。
那道红色的闪电戛然而止。
爱德华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悬在半空,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的脖子,正被陈大龙死死地捏在手里。
那只修长、干净、甚至有些苍白的手,此刻就像是一把液压钳,卡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清零。
“想吃我?”
陈大龙缓缓站起身,单手将爱德华提了起来,举到自己面前。
他嘴里的烟还没灭,烟灰有一截长长的,摇摇欲坠。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牙口有什么误解?”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喷在爱德华那张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上。
“还是说,你们这帮住在阴沟里的蝙蝠,真的以为长了两只翅膀,就是天使了?”
“放……放开……”
爱德华拼命挣扎,利爪疯狂抓挠陈大龙的手臂。
但连西装袖子都没抓破。
“别乱动。”
陈大龙手指微微收紧。
“咔咔。”
颈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这身西装挺贵的,弄坏了你赔不起。”
陈大龙看着爱德华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酒窖,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带路。”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
陈大龙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一把餐刀,轻轻拍了拍爱德华的脸颊。
“我就把你这对翅膀切下来。”
“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