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伯爵引以为傲的所谓“神速”,在陈大龙手里变成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他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被陈大龙提在半空,双脚无助地乱蹬。
那张原本苍白优雅的脸,此刻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红宝石般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陈大龙那张冷漠且带着一丝嫌弃的脸。
“酒……酒窖……在地下……”
爱德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那活了一百五十年的灵魂都在颤栗。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陈大龙松了松手指,并没有把他放下来,而是像拎着个破麻袋一样,转身往古堡深处走去。
“小的们,跟上。”
“把桌上那些没吃完的肉都扔了,那是喂狗的。”
“咱们去吃正餐。”
二十四名穿着西装、却浑身散发着暴徒气息的学生,发出一阵怪笑,踩着满地贵族的尸体,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古堡的地下酒窖,入口藏在一幅巨大的中世纪油画后面。
随着机关转动,一股阴冷、陈旧,却蕴**惊人能量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发霉的味道。
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甜气息,像是熟透了的浆果,又像是……陈年的鲜血。
沿着螺旋石阶向下,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宫殿。
没有想象中的橡木桶。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透明的水晶槽,整齐地排列在两侧。
槽里装满了殷红如红宝石般的液体,在幽暗的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而在这些水晶槽的中央,悬浮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那是液体凝结后的精华。
“卧槽……”
胖子站在入口处,眼睛直了,哈喇子差点滴在刚换的西装上。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感觉体内的气血都在欢呼雀跃。
“老师,这味儿……比金三角那头变异猪还要纯啊!”
“这就是你们‘酒’?”
陈大龙随手将爱德华扔在地上,走到一个水晶槽前,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红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纯度不错。”
陈大龙弹掉指尖的液体,眼神玩味。
“用几万个活人的鲜血,提炼去杂,再融合了地底阴脉的煞气,酿造了上百年。”
“这哪里是酒。”
“这分明是你们这群蝙蝠的‘长生药’。”
爱德华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眼神惊恐:“你……你怎么知道?这是深渊之眼的核心机密……这些‘血源’是用来……”
“用来造神的,对吧?”
陈大龙打断了他的话,嗤笑一声。
“古家想用尸体造神,你们想用血造神。”
“深渊之眼这帮人,脑子里除了造神,就没点别的追求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已经按捺不住的学生。
“行了,别在那儿流口水了。”
“既然主人家这么客气,把几百年的家底都亮出来了。”
“咱们也不能不给面子。”
陈大龙指了指那满屋子的水晶槽,大手一挥。
“喝。”
“能喝多少喝多少。”
“喝不完的,连槽子一起给我搬走。”
“是!”
二十四头恶狼瞬间扑了上去。
楚狂直接跳到了一个水晶槽上,也不用杯子,直接把头埋进去,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粘稠的“血源”。
“咕咚!咕咚!”
随着血源入腹,他背后的鬼脸图腾像是活了一样,疯狂蠕动,原本暗红色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红毛更绝,他拿斧子劈开水晶槽,把里面的血色晶体抠出来,像嚼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着,浑身电弧乱窜,劈得周围的空气都在爆响。
胖子则扛着盾牌,守在门口,一边喝一边警惕地看着爱德华,生怕这老小子跑了。
爱德华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深渊之眼欧洲分部几百年的积累啊!
是准备用来唤醒那位沉睡的“始祖”的祭品啊!
现在竟然被这群野蛮人当成了自助饮料?
“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爱德华声音颤抖,“始祖……始祖会苏醒的……他会把你们吸干……”
“始祖?”
陈大龙走到爱德华面前,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借着红毛身上窜出来的电弧点燃。
“你是说,躺在那个最大的池子底下的那个老干尸?”
陈大龙指了指酒窖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水漆黑如墨,隐约可见一副巨大的石棺沉在水底。
爱德华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会发现?
那里有最高级别的隐匿阵法!
“别那么惊讶。”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伸手拍了拍爱德华的脸。
“我闻到了。”
“一股陈年的、腐朽的、像是烂在棺材里几千年的臭味。”
陈大龙站起身,拔出背后的黑色长刀。
“既然来了,那就顺便给你们家老祖宗请个安。”
“楚狂。”
“在!嗝——”
楚狂打了个响亮的血嗝,抹了一把嘴,提着斩马刀走了过来,浑身气血如龙,几乎要燃烧起来。
“去。”
陈大龙指了指那个黑色血池。
“把那口棺材给我捞上来。”
“我想看看,这始祖。”
“是不是比金三角那头猪,更经得起砍。”
第3071章别睡了,起来接客
地下酒窖的最深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那口漆黑的血池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只巨大的、死去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池边的岩石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好嘞!捞棺材这活儿我熟!”
楚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源染红的牙齿。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整个人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砸进了那漆黑的血池之中。
“不要——!!”
爱德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阻拦,“那是禁忌!那是地狱之门!你们会毁了这个世界的!”
“砰!”
陈大龙随意地伸出一只脚,将爱德华绊倒,然后踩在他的后背上,把他那张精致的脸踩进了泥地里。
“安静点。”
陈大龙弹了弹烟灰,目光始终盯着那个翻滚的血池。
“毁了这个世界?”
“你们这群吸血鬼,躲在阴沟里吸了几百年的血,把活人当牲口养,那时候怎么没想过世界会不会被毁?”
“现在轮到你们被抄家了,就开始谈世界和平了?”
陈大龙脚下用力碾了碾。
“虚伪。”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血池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漆黑的池水像是被煮开了一样,冒出无数个巨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裂,都喷出一股浓烈的黑色尸气。
紧接着,一根粗大的铁链从池底飞出,带着哗啦啦的巨响,狠狠抽打在岸边的岩石上,将坚硬的花岗岩抽得粉碎。
“起——!!”
楚狂的怒吼声从池底传来,声音沉闷如雷。
只见血池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成型。
楚狂赤着上身,浑身肌肉隆起如山丘,双手死死扣住那口巨大石棺的边缘,脚踏虚空,硬生生顶着万钧重压,从池底冲了出来。
“给爷——上来!”
“轰!”
那口足有五米长、两米宽,通体由深海寒铁打造,上面缠满了锁链的石棺,被楚狂重重地砸在了岸上。
整个地下酒窖都在剧烈震颤,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呼……呼……”
楚狂喘着粗气,身上的龙血金身光芒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这一捞消耗巨大。
“老师,这玩意儿真沉,里面怕是装了头大象。”
“不是大象。”
陈大龙走上前,围着石棺转了一圈。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划过石棺表面那些复杂的符文。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感。
“这是‘封血阵’。”
陈大龙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你们这位始祖,不是在沉睡。”
“他是在坐牢。”
“这口棺材,是用来锁住他的。”
地上的爱德华停止了挣扎,眼神灰败,像是认命了一样。
“没错……他是该隐的直系后裔,也是深渊之眼最初的实验体之一……代号‘原罪’。”
爱德华喃喃自语,“但他失控了……他的力量太强,无法控制嗜血的欲望……组织只能把他封印在这里,用整个欧洲分部的血源来供养他,让他保持休眠……”
“你们把他放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
“实验体?”
陈大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搞了半天,原来也是条被拴着的狗。”
他抬起脚,踩在石棺的盖板上。
“既然是狗,那就好办了。”
“楚狂,胖子。”
“在!”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石棺旁。
“把盖子掀了。”
陈大龙的声音冷漠而霸道。
“别让他睡了。”
“起来接客。”
“好嘞!”
胖子搓了搓手,把盾牌往地上一插,双手扣住棺盖的缝隙。
楚狂则握住斩马刀,刀尖**锁链的缝隙,用力一撬。
“一、二、三!开!”
“崩!崩!崩!”
缠绕在石棺上的锁链,在两名宗师级暴徒的蛮力下,寸寸崩断。
沉重的棺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移开。
一股浓烈到实质的血腥煞气,瞬间从棺材里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红色的光柱,直冲穹顶。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棺材深处传来。
一只干枯、漆黑、指甲足有半尺长的利爪,猛地探出,抓住了棺材边缘。
坚硬的寒铁,在这只爪子下像豆腐一样被抓出了五道深沟。
紧接着,一个干尸般的人影,缓缓坐了起来。
他穿着破烂的中世纪贵族服饰,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他转过头,那双血眼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陈大龙。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大宗师巅峰!
甚至……半步武圣!
这股气息,比金三角那个变异指挥官还要强上数倍!
周围的学生们脸色一白,本能地握紧了兵器。
爱德华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把头埋在地上瑟瑟发抖。
唯独陈大龙。
他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像是要看清这干尸脸上的皱纹。
“长得挺别致啊。”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喷在干尸的脸上。
“喂,老东西。”
“听说你的血很补?”
“借点来尝尝?”
干尸愣了一下。
似乎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下一秒。
他暴怒了。
“蝼蚁……死!!”
干尸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利爪直取陈大龙的心脏。
速度快到连楚狂都没反应过来。
但陈大龙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从神冢带出来的漆黑骨钥,突然亮起了一抹幽光。
“跪下。”
平淡的两个字。
却像是某种至高的规则。
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干尸,在看到那枚骨钥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燃烧着血火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噗通。”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深渊之眼的“原罪”,传说中的血族始祖。
竟然硬生生止住了攻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陈大龙面前。
膝盖把坚硬的岩石地面都砸碎了。
陈大龙收起骨钥,伸手拍了拍干尸那光秃秃的脑门。
“这就对了。”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学生挥了挥手。
“小的们。”
“这老东西体内的血气太冲,直接吃容易撑死。”
“把他绑了。”
“带回龙神岛。”
“以后把它种在龙藤下面。”
“当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