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酒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那一跪砸在地上的沉闷回响。
那位被深渊之眼供奉了数百年的“始祖”,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膝盖深深陷入岩石之中。
他那双燃烧着血火的眼睛里,凶戾之气正在一点点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臣服。
“吼……呃……”
始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黑血横流。
他试图对抗那股来自骨钥的威压,想要站起来,想要撕碎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但那枚漆黑的骨钥,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陈大龙手指轻轻一动,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都会瞬间炸裂。
“想站起来?”
陈大龙弯下腰,手里的长刀刀背轻轻拍打着始祖那张狰狞的干尸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站起来干嘛?继续咬人?”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戏谑。
“古家造的是缝合怪,深渊之眼造的是吸血鬼。虽然品种不一样,但这出厂设置倒是挺统一。”
他晃了晃手里的骨钥。
“这把钥匙,是当年那帮疯子科学家留下的‘后门’。不管你们进化到什么程度,只要身上还流着那种肮脏的实验血,这就是你们的祖宗。”
陈大龙直起腰,一脚踩在始祖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压。
“轰!”
始祖的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脸贴着泥,彻底动弹不得。
“既然是祖宗,让你跪着,那是抬举你。”
旁边的爱德华伯爵已经看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他视为神明的始祖,在这个男人脚下,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不……这不可能……这是神的血脉……”爱德华喃喃自语,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神个屁。”
楚狂提着斩马刀走过来,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老师,这老东西瘦得跟柴火似的,种在龙藤下面能有营养吗?别把咱们的树给养死了。”
“瘦是瘦了点,但那是浓缩的精华。”
陈大龙指了指始祖那干瘪的身体。
“这老东西在棺材里睡了几百年,虽然肉没了,但这身骨头里锁着的能量,比核反应堆还劲大。龙藤最近正好要开花,缺这种高阶的磷钾肥。”
说完,陈大龙对着楚狂招了招手。
“别愣着,打包。”
“刚才那几根断掉的锁链别浪费,捡起来,给他把手脚捆上。记得打死结,这玩意儿虽然听话,但毕竟是属狗的,急了容易跳墙。”
“好嘞!”
楚狂和胖子立刻上前,捡起地上那些手腕粗的寒铁锁链。
两人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捆一头待宰的年猪。
“咔嚓!咔嚓!”
锁链在始祖的四肢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勒进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始祖发出痛苦的呜咽,但在骨钥的压制下,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任由这群暴徒摆布。
不到五分钟。
这位曾经让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原罪”,就被捆成了一个铁粽子,只露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行了,扛走。”
陈大龙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的爱德华。
爱德华浑身一颤,拼命向后缩。
“别……别杀我……我是伯爵……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三十亿美金……”
“钱?”
陈大龙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巨大的地下酒窖,看着那些还没搬完的水晶槽,以及墙壁上那些镶嵌着宝石的古老壁灯。
“你的钱,现在是我的。”
“你的命,也是我的。”
陈大龙走到爱德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来想留你一条命,当个看门的。”
“但我想了想。”
陈大龙指了指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始祖。
“肥料有了,还得有点浇水的。”
“你这一身血,虽然不如你家老祖宗纯,但胜在量大。拿回去稀释一下,给龙藤当个底肥,应该勉强够用。”
“不——!!”
爱德华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但声音戛然而止。
红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里的骨魔斧直接横着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爱德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带走。”
陈大龙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小的们,动作快点。”
“这古堡里除了这俩货,剩下的东西也别落下。”
“墙上的画、地上的毯子、酒窖里的酒,还有这古堡的房产证和地契,都给我翻出来。”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咱们龙府,可是讲究勤俭持家的。”
……
半小时后。
十二辆黑色越野车轰鸣着驶离了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古堡。
车队后面,还拖着一辆临时征用的重型卡车。
卡车上装满了各种名贵的古董、黄金、以及那两具被当成“特产”打包带走的吸血鬼。
古堡内,一片狼藉。
像是被台风过境,又像是被一群蝗虫啃过。
连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都被拆下来带走了。
只剩下一群被吓破了胆、衣衫褴褛的贵族,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那远去的车队,仿佛刚做了一场噩梦。
车上。
陈大龙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从爱德华身上搜出来的纯金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里面的陈年血酒。
“啧,有点甜,像止咳糖浆。”
他嫌弃地把酒壶扔给后座的楚狂。
“林微。”
“在,老师。”
林微坐在后座,腿上放着那个从金三角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欧洲这边的网,收了吗?”
“收了。”
林微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爱德华的私人电脑里有深渊之眼在欧洲的所有资金链和人员名单。刚才我已经把那三十亿美金转到了龙府的海外账户,并且锁定了他们在伦敦、巴黎和柏林的三个地下金库。”
“很好。”
陈大龙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
“钱到账了,人也抓了。”
“接下来,该回家种地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骨钥,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微弱温热。
那是地底龙脉的召唤。
也是龙神岛即将迎来最终蜕变的信号。
“老师,咱们不继续往西了吗?”
胖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听说美洲那边的分部更有钱,而且好像还在搞什么‘机械飞升’,全是高科技。”
“贪多嚼不烂。”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现在的龙府,吃下亚洲和欧洲的盘子,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
陈大龙回头,看了一眼卡车上那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始祖。
“咱们带回去的这个大家伙,可是个烫手山芋。”
“深渊之眼总部的那帮老怪物,估计现在已经气得要跳脚了。”
“咱们得回去,把篱笆扎紧点。”
“等这株龙藤开了花,结了果。”
“咱们再把桌子搬到美洲去。”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到时候,就不止是抢钱了。”
“我要把他们的‘天’,捅个窟窿。”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某处深海之下。
一座通体由透明合金打造的巨大海底基地内。
圆桌旁,围坐着十二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桌子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正播放着陈大龙在古堡踩碎徽章、打包始祖的画面。
死寂。
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坐在首位的一个黑袍人缓缓开口。
声音仿佛经过了某种机械合成,听不出男女,只有冰冷的杀意。
“原罪被捕获了。”
“亚洲分部覆灭,欧洲分部瘫痪。”
“这个陈大龙,已经不是变数了。”
“他是灾难。”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蓝光的电子眼。
“启动‘天谴’计划。”
“通知‘神庭’。”
“既然他喜欢玩虫子和尸体。”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机械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