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十分钟。
项圈上的红灯闪烁频率极快,像是在给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倒计时。
“滴、滴、滴……”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拍卖场里被无限放大。
金色面具男死死盯着台上的陈大龙,拳头捏得关节发白。
他是“深渊之眼”在亚洲区的负责人,代号“金蛇”。
在这个地下世界,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他们的核心资产拿出来拍卖,甚至还要反过来敲诈他们的据点坐标。
“陈大龙,你是个疯子。”
金蛇的声音阴冷,像是毒蛇在吐信,“这个项圈连接着我的心跳。只要我情绪波动过大,或者我死了,它就会立刻爆炸。威力足够把这栋楼夷为平地。”
他赌陈大龙不敢拿这里几百个权贵的命开玩笑。
台下的宾客们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武器上。
陈大龙却笑了。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手一抛。
“啪!”
水晶杯在金蛇脚边炸得粉碎。
“连心跳都算上了?挺高级。”
陈大龙扯了扯领带,慢悠悠地走到铁笼前,伸手抓住了零号脖子上的项圈。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下,是零号微微颤抖的肌肤。
这个被当做标本泡了许久的女人,此刻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只有死寂。
“既然这么高级,那你猜猜,我这双手,能不能比你的心跳更快?”
陈大龙的手指扣住了项圈的边缘。
金蛇冷笑:“这是钛合金打造的,里面有水平仪和压力感应,暴力拆除只会……”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爆炸声。
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号称绝对无法暴力拆除的特制项圈,竟然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被陈大龙单手捏碎了。
陈大龙手腕一抖,那一团还在闪烁红灯的废铁被他甩向了半空。
“楚狂!”
“在!”
台下,楚狂早有准备。
他猛地抡起那把门板宽的斩马刀“屠龙”,像打棒球一样,狠狠抽在那团废铁上。
“走你!”
“咻——”
项圈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碎了极乐坊顶层的防弹玻璃,飞向了漆黑的夜空。
三秒后。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几百米的高空炸开,冲击波震得整栋楼都在晃动,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绚烂的烟火照亮了金蛇那张僵硬的面具。
“这……这怎么可能……”
金蛇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压力感应呢?
防拆装置呢?
在那只手面前,这些高精尖的技术仿佛成了笑话。
“没什么不可能。”
陈大龙拍了拍手上的铁屑,从笼子里把零号拉了出来,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的规矩,那是给弱者定的。”
“在我这儿,力气大就是规矩。”
陈大龙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金蛇。
“炸弹没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这十个亿的生意了。”
“或者,你更喜欢把那份据点坐标交出来?”
金蛇浑身一颤,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
二十四个赤着上身、提着凶兵的学生已经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红毛手里的骨魔斧滋滋冒电,胖子正拿着一块磨刀石在那面巨大的盾牌上蹭来蹭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这是一场鸿门宴。
如果不给钱,或者不交人,他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门。
“我……我给。”
金蛇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的U盘,扔向台上。
“这是‘深渊之眼’在东南亚十二个分部的坐标和布防图。陈大龙,你拿了这个,就是彻底向组织宣战。你会后悔的。”
“后悔?”
陈大龙接住U盘,在手里抛了抛。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们这群老鼠在我家门口打了这么多年的洞。”
他把U盘扔给黑寡妇。
“验货。”
黑寡妇迅速**电脑,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是真的。里面甚至还有几个大型基因实验室的位置。”
“很好。”
陈大龙点了点头,对着金蛇挥了挥手。
“你可以滚了。”
金蛇如蒙大赦,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
陈大龙突然开口。
金蛇僵在原地,一只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陈少还有什么指教?”金蛇的声音都在发抖。
“人可以走,面具留下。”
陈大龙指了指金蛇脸上那张纯金打造的面具。
“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尤其是戴着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金蛇气得浑身发抖。
这面具是他在组织内身份的象征,摘下来,就等于把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但在周围那二十四双绿油油的狼眼注视下,他没得选。
“啪嗒。”
金色面具掉在地上。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的脸。
“滚吧。”
陈大龙看都没看那张脸一眼,转身走向后台。
金蛇捂着脸,在全场宾客戏谑的目光中,狼狈地逃出了极乐坊。
这场拍卖会,成了龙神岛向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
后台,休息室。
零号裹着陈大龙的西装,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是长期被囚禁和实验留下的应激反应。
陈大龙递给她一杯热水。
“名字。”
女人捧着水杯,指节发白,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林……林微。”
“好名字。”
陈大龙点了一根烟,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大海。
“从今天起,你不是零号,也不是标本。”
“你是龙府的人。”
“你的脑子里装着‘深渊之眼’最核心的数据,那是他们想杀你的原因,也是你能活下去的资本。”
陈大龙转过头,透过烟雾看着她。
“想报仇吗?”
林微抬起头。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簇微弱却炽热的火苗。
那是仇恨。
“想。”
“那就把身体养好。”
陈大龙弹了弹烟灰。
“过几天,咱们去东南亚旅游。”
“顺便,把那十二个分部,挨个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