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甲板。
布兴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只有杀戮、只有鲜血的世界,眼神凶狠,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伊里奇上校,快速抽出手枪,对着冲上来的海盗,疯狂射击,很快就打空了两把手枪的子弹,击倒数名海盗。
可海盗的人数,依旧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甲板,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他甚至瞥见,有些海盗,已经顺着楼梯,向甲板下面的炮舱杀去,那里,还有残存的水兵,正在负隅顽抗。
就在这时,伊里奇身上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凶兽盯上了一般,浑身发冷。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铁塔一般的壮汉,挥舞着弯刀,正朝着自己疯狂杀来,步伐沉稳,气势逼人。
伊里奇瞳孔骤缩,满脸惊愕——他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清国人。
在他的印象中,清国人,都是那种佝偻着腰、身形干瘦、面色蜡黄的样子,毫无气势可言。
而眼前的这个壮汉,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哪怕是放在沙俄,也算是一个顶尖的大块头,眼神凶狠,如同下山的猛虎。
“嘭!”
伊里奇连忙抽出腰间的长剑,迎面刺去,长剑与对方的弯刀,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
他只感到手上一阵发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弯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生疼,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而对面的布良泰,嘴角却勾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戏谑,看伊里奇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猎物一般,充满了贪婪与凶狠。
布良泰越战越勇,手中的弯刀,挥舞得越来越快,几乎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寒光闪烁,招招致命。
相比于用火枪远距离射击,他其实更喜欢手中的弯刀——那种金属碰撞的冲击感,还有刀刃撕开皮肉时的丝滑感,都让他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兴奋与畅快。
“哈!”
布良泰一声暴喝,声音洪亮,震耳欲聋,手中的弯刀,接连劈下,势如破竹,不给伊里奇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看得清楚,眼前的这个洋人,衣着精致,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个军官,杀了他,必定能立下大功。
而伊里奇的身手,也确实不错,手中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能勉强挡住布良泰的攻击,甚至还能偶尔反击几招。
石方站在自己的指挥舱中,透过窗户,看着对面护卫舰甲板上的激烈厮杀,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的理念当中,随着战舰的发展,武器的进步,跳帮作战,近距离厮杀,今后,迟早是要被淘汰的。
但他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些东海海盗的跳帮作战能力,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动作利落得让人惊叹。
他看到,一名海盗,单手拉着钩索,只是微微一用力,双腿便踩着护卫舰的船舷,快速跑了上去,动作丝滑得如履平地,没有丝毫拖沓。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炮艇编队什么事情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交给海盗舰队,完成最后的收割。
石方又转头,看向远处的那两艘沙俄运输舰,那里,同样有绿壳船围了上去,跳帮作战,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很快就要结束战斗。
他这次制定的战术,非常明确——用炮艇进行突防,凭借速度和火力优势,摧毁对方的动力和武器,撕开对方的防线;再由灵活的绿壳船队,冲上去打接舷战,清理残敌,缴获战舰和物资。
这样分开行动,各司其职,互不干扰,绝对比将两者编在一起,杂乱无章地作战,要高效得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与甲板上的血迹、海面上的硝烟,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惨烈。
战斗已经结束,炮艇加大马力,后面拖着五艘伤痕累累、失去动力的沙俄舰船,缓缓向东驶去,航迹在海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与此同时,花县南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残破的武器,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陈承镕握着弯刀,狠狠从一名洋人大兵的身体中抽了出来,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滴在地上的泥土中,晕开一片暗红。
一边的陈根,则端着步枪,枪口紧紧对准那几个吓得浑身发抖的洋人俘虏,眼神警惕,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们之前,在花县外面,守株待兔,刚好看到了备夷军围剿洋人的惊人一幕。
铺天盖地的炮火,精准而猛烈;士兵们配合默契,冲锋勇猛,悍不畏死。
那支军队,强得可怕,那种气势,那种战力,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久久无法忘怀。
陈根的心里,既充满了向往,也夹杂着一丝丝自卑。
与备夷军相比,他们这些拜上帝教的人,就像是一群丑小鸭,装备简陋,缺乏训练,战力低下,根本不值一提。
花县的战斗,结束得非常快,备夷军战力惊人,洋人的残兵,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彻底肃清。
陈承镕、陈根他们,没敢凑上去,生怕被备夷军误会,只能悄悄转移到花县南面,堵截那些侥幸逃走的洋人残兵,趁机分一点油水。
这些洋人参兵的身上,大都带着一些财物,他们的武器,甚至是身上的衣服,都是拜上帝教目前紧缺的东西,每一样,都很珍贵。
罗亚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顺手将一顶缴获来的洋人军帽,戴到了陈根的头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还在想备夷军的事情?”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调侃,一眼就看穿了陈根的心思。
陈根点了点头,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向往和自卑,轻声问道:“罗大哥,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变得像备夷军那么厉害?”
罗亚旺笑了笑,语气坚定,安慰道:“会的,肯定会的。那备夷军,装备那么好,不过是因为他们有钱罢了,等咱们以后发展起来,也能有那么多钱,也能有那么好的装备。”
“可是,我们哪里去弄那么多钱?”陈根皱着眉头,又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他们现在,一穷二白,连吃饱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买装备了。
罗亚旺无奈地笑了笑——年轻人的问题,就是多,想法也简单。
一旁的陈承镕,顺手薅起路边一丛狗尾巴草,用草叶,慢慢将刀上的鲜血擦干,动作随意,然后接过陈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狠劲:“等教主带着咱们起兵,抢了那些地主老财、清妖官府,自然就有钱了。到时候,咱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要多厉害,就能多厉害。”
陈根眼睛一亮,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了不少,还想再问些什么。
罗亚旺见状,赶紧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行了,别问那么多了,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把缴获的东西都收好,免得夜长梦多,被别人捡了便宜。”
陈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收起心中的思绪,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武器和财物。
陈承镕和罗亚旺,也各自行动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与这片残破的战场,融为一体。
备夷军已经消失在南边,陈根他们的心中,却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渴望变强、渴望拥有力量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