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喜欢,就抓紧点
但她没让这丝涩意露出分毫,只是目光轻轻掠过贺涵松那依旧沉默紧绷的侧脸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她什么也没多说,什么也没多问。
所有的审视、比较和那一闪而过的酸涩,都被妥帖地压在了优雅得体的社交面具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桃桃和两人示意打招呼过后,便离开了。
赵桃桃和沈墨言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转角,餐厅门合上的轻微响动似乎才落定。
周若蓝收回目光,转向身旁依旧像根柱子般杵着的贺涵松。
他没动,眼睛还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侧脸的线条绷得像块冷硬的石头。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之前的涩意,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直白的锐利。
“人走远了,还看?”
她的声音不高,就响在他耳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
“贺涵松,我这话可能不中听,但你现在听好了。”
贺涵松木然地转动眼珠,看向她。
周若蓝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贺涵松,我又帮你一次,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哦。
你喜欢她,喜欢,就抓紧点。”
周若蓝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子弹,“砰”地一声,直接凿穿了贺涵松心里那层自欺欺人的厚壳。
你喜欢她。
不是疑问,是宣判。
从别人嘴里,用如此确凿无疑的语气说出来。
贺涵松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周遭餐厅的嘈杂一瞬间褪得很远。
他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住了。
紧接着,是更尖锐的鞭策:“喜欢,就抓紧点。”
抓紧点……抓紧什么?
怎么抓紧?
混乱的思绪在脑中横冲直撞,但在这片混乱的核心,有一个念头却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硬。
是的,我喜欢她。
不是可能有点好感,不是印象不错,就是喜欢。
是那种会让他在人海中一眼锁定她背影的喜欢。
是那种看见她对别人笑,心里就像被醋浸透了的喜欢。
是那种明明几年没见,却好像从未真正离开过他思绪深处的喜欢。
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拖延、所有对合适与流程的斤斤计较,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他之前所有的纠结和别扭,仿佛都找到了唯一的、精准的答案。
因为他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一个叫赵桃桃的人,所以别的空间,自然就拥挤不下了。
这股汹涌而迟来的认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荒谬的痛感,冲刷过他四肢百骸。
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点清晰的刺痛,仿佛在确认这并非幻觉。
他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又异常活跃地搏动着。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那个刚刚认领的事实:
贺涵松,你喜欢赵桃桃。你完了,你早就完了。
周若蓝微微偏头,示意赵桃桃离开的方向,话语像细小的冰碴,又冷又醒脑。
“你看那位沈秘书,够帅,够年轻,看着也绝对够优秀,最重要的是……”
她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敲在贺涵松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是赵小姐的得力干将,他们朝夕相处。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话你总听过吧?”
她看着贺涵松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继续道:
“你今天也看见了,人家动作多自然?
披衣服,低声说话,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
你再在这儿自个儿纠结、跟你妈玩迂回战术、跟我这儿搞什么合作……”
周若蓝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等你那套慢慢来的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人俩说不定都能给你发喜糖了。
你的危机,不是大不大的问题……”
她最后总结,语气干脆利落,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犹豫。
“是已经火烧眉毛了,贺涵松!”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利落地搭在臂弯里。
该点的,她已经点透了。至于这位突然开窍又瞬间遭遇暴击的贺先生要怎么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周若蓝说完那句火烧眉毛,看着贺涵松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震动却又逐渐聚焦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那剂猛药,算是灌下去了。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滞涩感,在说完这些话后,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抽离!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纠结自己的那点心思,已经毫无意义。
不如……让这出戏,按它该有的方向发展。
她拎着外套,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略略侧身,重新面向贺涵松。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刺的提醒,而是一种更平稳、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考量。
她目光扫过他依旧攥紧的拳头和晦暗不明的脸色,开口道:
“看你这样子,是听进去了,但大概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贺涵松抬起眼,看向她,眼神复杂,有被看穿的狼狈,也有茫然的求助。
周若蓝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扬了下下巴,语气清晰地说:
“追人,尤其是追一个身边明显有强力竞争对手、自己还后知后觉的人,光靠闷头想和干着急,没用。”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他消化和选择的时间。
“这样吧,”周若蓝的声音放得平稳而确定,“如果你真打算行动,又需要些……外援或者策略,我可以帮忙。”
贺涵松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
“别这么看着我,”周若蓝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有种实打实的务实。
“我既然点破了,也算掺和进来了。
帮你,某种程度上也是帮我自己早点彻底清静。
毕竟,我们那场合作,现在看来是彻底告吹了,但之前的误会总得有个真正的了结。”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明确。
“不过,帮忙归帮忙,不是无偿的。”
她看着贺涵松,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这回,你得再欠我一个人情。
在我需要时,你得兑现的人情。
当然,不会让你违法乱纪,也不会强人所难,但绝对比付钱那种两清的方式,要稍微……麻烦一点。”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这话听起来理智得近.乎冷酷,却也是她把最后那点私人情绪彻底剥离,将两人关系推向一种清晰、甚至带点契约性质的未来。
帮他是真,但从此,他们之间那笔模糊的账,也得算得更明白些。
“你准备怎么帮我?”
贺涵松问道。
问完,贺涵松一想起自己要追赵桃桃了,不自觉有些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