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贺涵松和小周
周末下午，贺涵松磨蹭到最后一刻才出门。
特意没开车，打了个车去约好的咖啡馆，就为了显得没那么郑重其事。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女孩，跟照片上那个搞怪表情对得上号。
本人看着更小只，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头发染了一缕雾霾蓝，正低头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
那缕扎眼的雾霾蓝头发，在咖啡馆暖黄灯光下闪着不太自然的光泽。
他心里下意识就“啧”了一声。
染头发？
还是这种颜色。
他印象里，好女孩就该是清清纯纯、干干净净的样子，比如……像赵桃桃那样。
一头乌黑的长发，有时扎成高马尾活力十足。
有时披散下来柔软顺滑，在太阳底下跟缎子似的发亮，看着就健康又舒服。
眼前这缕蓝毛，让他莫名联想到了那些追求个性、可能不太安分的年轻女孩。
再加上那身过于随意宽松的卫衣工装裤，跟他想象中比较重视相亲这件事的相亲对象相差甚远。
第一印象分，咔咔往下掉。
贺涵松只觉得对方不重视，压根没觉得自己的打扮有啥问题。
他今天特意扒拉出一件穿了好几年、领口都有些松懈的灰色连帽衫，底下配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双看不出牌子的普通球鞋。
头发也没像上班时那样用发胶抓两下，就随便扒拉了两下，额前还耷拉下几缕。
他就是要这副我没太上心的样子，最好能让对方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诚心来的。
可等他一瞧见对面女孩那身宽松卫衣、工装裤，还有那缕雾霾蓝头发，心里的评分器却立刻嘀嘀作响，自动扣分。
啧，出来相亲穿这么随便？
头发还整这颜色……不够庄重。
他完全忘了，或者说选择性忽略了，自己此刻比人家更像刚下楼倒**的打扮。
在他那套自洽的逻辑里：我穿得随意，是因为我不想相亲，这是策略。
你穿得随意，那就是你不重视、没品位。
他脑子里那个理想型模板就自动启动：女孩子嘛，见这种场合，好歹穿条裙子，化个淡妆，头发黑亮柔顺地披着或扎起来，看起来温温柔柔、干干净净的才对。
于是，他带着一种莫名的、居高临下的挑剔感坐下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在对方眼里，他这副尊容恐怕也跟重视、期待毫不沾边。
双标这事儿，贺三少玩得明明白白，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赵桃桃的样子。
她好像特别爱穿颜色鲜亮的衣服，但头发永远是原生黑，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生气时马尾一甩一甩，开心时发丝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嗨，是周小姐吧？我是贺涵松。”
他扯出笑容打招呼，心里却更坚定了这不是我的菜，赶紧走完流程的念头。
那缕蓝毛在他眼前晃，仿佛在不断提醒他：眼前这位，和他心里下意识拿来对比的那个身影，压根不是一种类型。
这让他原本就敷衍的心态，更添了几分意兴阑珊。
“啊，贺先生你好，叫我小周就行！”
女孩抬起头，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点腼腆，但很真诚。
等看清贺涵松本人的样子，小周心里咦了一声，悄悄给照片和真人打了个对比。
照片上的贺涵松估计是贺太太精挑细选的工作照或正式场合抓拍的，穿着板正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是标准的商业微笑，看着是挺帅，但总感觉隔着层玻璃，有点距离感，像是杂志上剪下来的人。
眼前的贺涵松，穿着松松垮垮的连帽衫和旧牛仔裤，头发随意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好年轻！
就像大学里隔壁系那个爱打球、总是笑容灿烂的学长，或者小区里偶尔遇到会帮你拎重物的邻家哥哥。
他刚才那个笑容，虽然有点漫不经心，却格外生动，带着点大男孩特有的阳光和……
嗯，一点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这种反差，瞬间击中了小周那颗搞艺术、爱观察的心。
她不喜欢那种完美但僵硬的样板，反而对这种鲜活、随性、甚至带点小缺点的真实感特别有好感。
她看着他有点局促又强装淡定的样子，她觉得可爱又真实，比照片上那个成功人士模板亲切多了。
原本只是抱着完成任务和认识个新朋友心态来的小周，心里那池静水，被贺涵松真人带来的这种意料之外的亲和与生动，悄悄吹皱了一圈涟漪。
好感度，默默往上加了不少。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个相亲，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她甚至有点期待，这个看起来表里不一的有趣男生，接下来会聊些什么。
小周合上速写本，把那只有着三只眼睛、尾巴像闪电的奇特猫咪盖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服务员适时递上菜单。
小周接过来，低头认真翻看，指尖在海盐焦糖拿铁和桂花酒酿冰美式之间犹豫。
其实是想多磨蹭一会儿，找个话题开头。
“贺先生喝什么？”
她抬头问，眼睛亮亮的。
贺涵松只想速战速决，瞄都没瞄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
“冰美式，谢谢。”
语气干脆，透着一股别浪费时间的意味。
小周见状，赶紧跟着点了杯桂花酒酿冰美式，然后趁着等咖啡的功夫，主动开启了话题。
“贺先生是在贺氏集团工作吧？”
她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是不是特别忙？感觉你们那种大公司，节奏超快的。”
她找了个安全且容易展开的话题。
“嗯，还行，就那样。”
贺涵松的回答简短得像电报，眼神开始往窗外飘，希望咖啡快点来，喝完就能撤。
“那平时压力大的时候，贺先生都喜欢怎么放松呀？”
小周不气馁，换个角度，想往生活喜好上引。
“像我就特别喜欢画画，还有潜水，在水底下特别安静，什么烦恼都没了。”
她分享了自己，也抛出了问题。
小周说完，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沿上，那双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贺涵松。
里面像落进了细碎的阳光，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后的期待和对答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