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明显频道不对
贺慕白这才抬了下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王立德律师？嗯，见过两次，很专业。”
这算是进入了他熟悉的领域，但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评价一个合作方。
“是啊，王par经常提起贺氏做事规范，合作起来很顺畅。”
林律师顺着往下说，既恭维了对方，也展示了自己并非对贺氏一无所知。
她继续道：“特别是东南亚那边的布局，节奏把握得很稳。我们团队在做背调时，印象很深。”
贺慕白：“那边市场是集团近期重点，合规是基础。”
他给了个正面但笼统的回应，没有深入探讨战略的意思，反而把话题轻轻拨开。
“林小姐主要做哪块业务？并购还是争议解决？”
看，问题抛回来了，但问的是她的工作范畴，而非具体案例或感受，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林律师：“目前主要在并购组，也涉及一些复杂的商事诉讼。”
她回答得清晰，并尝试再次拉近。
“其实去年贵集团收购德丰科技的那个案子，我们团队也提供了些法律支持，当时就觉得贺氏的策略非常果断。”
她提到具体案例，是想看看能否激起对方一点分享或讨论的欲望。
贺慕白只是微微颔首：“那个案子是集团战略部门主导的，法律层面有赖各方专业支持。”
官方感谢，礼貌撇清，既没否认她的贡献，也没表现出任何想深入聊当年勇的兴趣。
一来一往，话题就像打乒乓球，但球速不快，角度也不刁钻，都在台子中间安全区域蹦跶。
聊的是工作，却比真正的工作会谈还要浮于表面，更像是在用职业术语进行一场温和的、互探虚实的社交舞蹈。
林律师在努力寻找共鸣点，而贺慕白，则始终守着那条无形的商务社交线，不曾踏出半步。
点餐，寒暄，话题从最近的天气、两家公司的业务交集，再到一些不痛不痒的时事看法。
整个过程流畅、得体，没有任何冷场，但也……没有任何火花。
贺慕白就像完成一场标准的商务会谈，问的问题都在安全范围内：“林小姐平时工作忙吗？”
“对最近出台的新商业法规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业余爱好？”
对方回答得也滴水不漏，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职业素养。
他注意到林律师说话时习惯性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偶尔提到某个案例时，手指会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沉浸在专业思考中的下意识动作。
是个聪明且有事业心的女性，贺慕白在心里客观地评价。
一顿饭吃得彬彬有礼。
一顿饭接近尾声，林律师心里的那点小火苗，已经差不多被贺慕白那客气周到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的态度给浇熄了。
她看得明白。
这位贺二少，回答问题永远得体，但从不延伸。
他倾听时眼神专注，却不会主动追问。
就连他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精心丈量过的，不会多一分热络，也不会少一分礼貌。
典型的高质量商务社交范本，但绝不是一个男人对感兴趣的女性该有的样子。
他没有问过任何关于她个人的、带点好奇的问题，比如怎么会选择做律师？
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哪怕只是客套，但他并没有询问。
他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完美执行相亲礼仪，但内核空空如也。
林律师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去眼底一丝了然的淡笑。
她放下杯子，心里已经利落地给这次见面下了结论：对方没那意思，证据确凿，无需上诉。
也好。
她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更不喜欢勉强。
成年人的游戏规则，心照不宣比撕破脸皮体面多了。
于是，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心态也随之切换。
再看向贺慕白时，眼神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期待和试探彻底褪去，变成了纯粹的、面对一位潜在优质商务伙伴的平和与专业。
就当今天是来拓展人脉了， 她想。
贺慕白本人和他背后的贺氏集团，依然是值得保持联系的重要资源。
以后在行业活动里遇到，可以点头致意。
若有合适的业务机会，也不妨合作。
至于男女之情？
算了吧，明显频道不对。
她可没兴趣演一场独角戏，或者去捂一块根本捂不热的石头。
所以，当贺慕白客气地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时，她也回以同样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谢谢，贺先生也很绅士。
希望以后在业务上还有机会交流。”
看，多完美的收场。
体面，清醒，互不耽误。
走出餐厅时，林律师甚至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至少，她迅速而准确地完成了一次市场调研，并果断做出了不投资的决策。
这效率，值得给自己点个赞。
接下来，该干嘛干嘛去，生命中值得投入精力的项目和目标，可多着呢。
当林见微的态度变冷之后，贺慕白敏锐地立即察觉到。
他感觉对方也抱着类似完成任务的心态。
所以，他们两个是默契地避开了任何可能涉及私人情感、家庭规划或者过于深入的话题。
一个小时后，贺慕白看了眼手表，恰到好处地流露接下来还有安排的神情。
“林小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他示意服务员结账，语气依旧客气，“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
林律师也微笑回应：“谢谢，贺先生也很绅士。希望以后在业务上还有机会交流。”
两人在餐厅门口客气地道别，互相说了句再联系，然后，一个向左走向停车场，一个向右去打车，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坐进车里，贺慕白系好安全带，缓缓舒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
见面了，礼貌周全，没有失礼，也绝对没有给任何可能继续发展的信号。
他估计对方也是同样的感受。
回头跟妈汇报，就可以用上那句经典的对方很优秀，但可能不太适合了。
他发动车子，思绪已经迅速跳转到了下周需要处理的一个并购案上。
这场相亲，就像日历上一个被轻轻划掉的待办事项，没有留下任何涟漪。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