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姜爷爷高兴,姜暖更高兴
这些实物暂时还没有,但她以意念和仪式为其预留了位置和概念。
这个由未来实物锚定、此刻心意与生机铸就的概念灯芯,才是整盏生命引魂灯真正的灵魂和力量枢纽。
这盏灯,从材料到形态再到核心,无一不紧扣着血脉、亲情、新生与传承,早已超越了一盏普通纸扎的范畴。
灯的最后一片血发纸被金丝稳稳固定,那盏八角宫灯静静悬在特制的架子上,明明没有点火,却仿佛自有温润的光华在骨架与纸面间隐隐流转。
姜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总算挪开了一大半。
该做的,她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到来。
她现在特别安心,因为最关键的材料。
孩子们的胎发和脐带血,就在她自己肚子里好好地养着呢。
只等他们平安降临,自然就能取得。
这种等待,跟之前的焦虑完全不同。
之前是不知道路在何方,干着急。
现在是路径清晰,材料即将到位,只需要耐心地、稳稳地走到那个约定的时间点就行。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里面有力的胎动,脸上是那种笃定的平静。
“宝宝们,妈妈已经把新家的基础打好了,就差你们带来的钥匙了。
咱们不急,慢慢来,你们好好长。”
当姜暖把那盏完工的八角宫灯,小心翼翼地捧到姜爷爷面前时,老爷子先是愣了一下,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他伸出有些粗糙的手,却没直接碰灯,而是虚虚地沿着灯的轮廓描摹,手指微微发颤。
当他看清那血发纸的独特质地,那金丝镶嵌的精密纹路。
尤其是认出其中隐隐的先祖轮廓、感受到灯体自然流转的那股温润又隐晦的磅礴气息时……
“好!好!好啊!”
姜爷爷猛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得差点把屋顶瓦片震下来,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笑得见牙不见眼,花白的胡子都激动得一翘一翘。
“了不得!暖暖,你了不得啊!”
他拍着大腿,绕着那灯转了两圈,眼神亮得跟小伙子似的。
“这血发为纸,亲缘为骨的想法,妙!太妙了!
还有这八个面的先祖感应……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纸扎了,这是在造势,在筑基啊!”
他仔细看着灯中央预留的空位,又看看姜暖隆起的腹部,恍然大悟般重重一拍手:
“我明白了!你是要用孩子出生时的先天生机和血脉信物,来做最后的点睛和锚定!
好一个以生破死,化阴为阳!
你奶奶当年想到了灯,却差最后这一步……
你比她走得更远,想得更全!”
老爷子激动得在屋里踱步,搓着手。
他看看灯,又看看孙女,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如释重负的狂喜:
“咱们姜家……咱们姜家这压了几百年的阴气,这回是真的有盼头了!
暖暖,你给咱们家,指出了一条实实在在的生路啊!”
那高兴劲儿,比他当年自己学会最高深的纸扎术时还要强烈百倍。
困扰家族数百年的噩梦,终于在这个聪慧坚韧的孙女手里,第一次照进了破晓的曙光。
姜爷爷高兴,姜暖更高兴。
她不再像前阵子那样废寝忘食地翻古籍、试阵法,而是恢复了孕妇该有的节奏。
每天散散步,晒晒太阳,跟着爷爷学两道新菜,或者拉着贺流峥一起给未来的孩子挑挑小衣服、想想名字。
偶尔,她会站在那盏未点燃的生命引魂灯前静静看一会儿,眼神里充满温柔的期待。
那盏灯就像一颗精心埋下的种子,而她腹中的双胞胎,就是唤醒这颗种子所必需的、最珍贵的雨露和阳光。
现在,她只需要养好身体,保持心境平和,然后满怀信心地,迎接那场注定将改变姜家命运的分娩。
时间,第一次让她感觉不是催命的符咒,而是充满希望的倒数。
在江市纸扎铺待的这段日子,像是偷来的闲适时光。
姜暖每天睡到自然醒,跟着爷爷在扎纸人、折元宝。
逗逗张爷爷家的小霄,还有邻居家跑来串门的大黄狗,胃口好了不少,脸上也养出了些红润。
整条老街的邻居都喜欢她,杜鹃变得懂事,老街的气氛也更好了。
如今灯也做好了,来江市的最大任务也完成。
她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然,等她肚子再大一点,就不适合出远门了。
直到某个清晨,她看着那盏静静放在条案上的八角宫灯,知道是时候了。
她收拾行李的动作不紧不慢,爷爷就在旁边看着,帮她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爷爷,我回京海啦。”
吃早饭时,她捧着粥碗,语气平常得像只是出门买个菜。
“嗯,回吧。”
姜老爷子喝了口茶,目光在她和那盏灯之间转了转,眼里有慈爱,也有了然。
“东西都带齐了?那盏灯,路上可要仔细些。”
“放心吧爷爷,我抱着,谁也不给碰。”
姜暖笑着应道。
临出门,爷爷没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往她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布包:
“晒好的桂圆和红枣,带回去慢慢吃。
平时别太累,有事就打电话。”
“知道啦,您也是,按时吃饭,少跟隔壁穆爷爷下棋耍赖。”
姜暖抱了抱爷爷,感觉老人家拍了拍她的背,力道很稳。
车子就等在纸扎铺门口。
天冷,姜暖不让姜爷爷送他们去**门口的广场。
她把那盏用软布仔细包裹好的宫灯,像抱着个熟睡的孩子一样,稳稳护在怀里,坐进了后座。
临上车前,姜爷爷把贺流峥单独叫到一边。
他背着手,脸上刚才的喜色收了起来,换上郑重的神情。
“流峥啊,”老爷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暖暖把这灯做出来了,是了不起。
可你记住,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揣着俩,身上还扛着咱姜家几百年的担子。
身子重,心思也重。”
他盯着贺流峥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回了京海,公司的事,能放就放,能推就推。
多陪着她,不是光杵在那儿就行,得留心她脸色。
看她是不是又偷偷琢磨事儿想到头疼,是不是胃口不好,晚上睡不睡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