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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带着王首富，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了松鼠众包城西分站的门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破旧大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泡面混合的酸腐气味。
王首富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当初给刘副总他们办入职的那个黄毛，正把脚翘在桌子上，唾沫横飞地给一群骑手讲着故事，说得绘声绘色。
“你们是没见着！前几天咱们这儿来了一群傻哔，真**绝了！”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结果掏出个老年机，连**健康码都调不出来，还嚷嚷着要送外卖！”
“我问他们带钱没，十好几个人，凑几千块钱都费劲，一个个脸绿得跟茄子似的！”
“最搞笑的是什么，你们猜？”黄毛卖了个关子，猛吸一口烟，然后夸张地大笑起来。
“那帮孙子，连**电动车都不会骑！我让他们去后院试试车，好家伙，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差点没把老子给创死！”
看到王首富和刘伟一前一后地走进来，那群人只是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依旧靠在椅子上说笑，完全没有要起身接待的意思。
王首富的眉头，在墨镜后面皱了又皱。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难怪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把松鼠外卖搞得天翻地覆。
就这种懒散的工作环境，这种毫无服务意识的态度，别说他儿子了，就是随便来个脑子正常的，都能把它给干倒闭了。
“帮我**一下入职。”
王首富懒得跟他们废话，径直走到前台，从兜里掏出那张卡，学着以前的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满是烟灰的桌上。
坐在前台的那个黄毛，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他抬起眼皮瞅了瞅王首富，然后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指了指墙。
“大哥，新来的？”
“流程都在墙上挂着呢，自己扫码注册。”
嘴上这么说，黄毛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操，最近这是怎么了，来跑众包的净是些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一个比一个奇葩。
来之前，就不知道在网上搜搜流程吗？
王首富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看了一下墙上贴着的那张已经卷了边的流程图。
注册账号。
实名认证。
线上培训。
接单。
每一个步都需要智能手机才能完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兜里那部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唯一作用就是能砸核桃的老人机，陷入了沉默。
当务之急，是得先搞一部手机。
“小兄弟，”王首富的语气放缓，指了指旁边玻璃柜台里，那几部屏幕上布满划痕的旧手机，“你们这里的手机，多少钱一部？”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能直接租这些手机用吗？”
黄毛听完，连头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不耐烦地哼出两个字。
“不能！”
大厅里，几个骑手已经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没手机来送什么外卖啊？”
“又来一个奇葩。”
王首富顿觉老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下意识地看向跟在身后的刘伟。
这家伙从始至终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
不用说，这肯定是王斯葱派来监视他的。
目的就是为了看他出糗，看他怎么在这个最底层的地方碰壁！
“流程我已经明白了。”
王首富强行挺直腰杆，藏在墨镜后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用一种考察项目般的口吻说道。
“我回去考虑考虑。”
然后双手插兜，转身往外走。
那背影，一点都不狼狈，反而像个真的有什么重大决策需要回去权衡的大老板。
黄毛和那群骑手都看傻了。
“这人……有病吧？”
“考虑？考虑个屁啊！”
王首富走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店铺，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一所挂着“XX职业中专”牌子的学校上。
他的眼前，立马一亮。
他没多犹豫，转身走进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
“老板，来条烟。”
“要哪种？”
“最便宜的。”
“一百块。”
一百八十块三毛八，现在只剩下八十块三毛八了。
出了小卖部后，王首富突然一顿，转身看向刘伟：“小兄弟，等会儿可能要借你手机二维码用一下。”
刘伟一脸懵逼。
他完全搞不懂这个叫王首富的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是考虑考虑，又是买烟，现在还要借自己的收款码？
他到底想干嘛？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开了手机的收款码。
职业中专的操场是用半人高的铁栏杆围起来的。
此时正是课间，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有的在操场上追跑打闹，有的三五成群，鬼鬼祟祟地朝着操场角落的厕所跑去。
王首富领着满头雾水的刘伟，精准地蹲在了挨着厕所门口的栏杆外。
看到有男生勾肩搭背地晃悠过来，王首富立刻熟练地撕开一条烟，抽出一盒，朝里面招了招手。
“小兄弟，抽烟吗？”
一个穿着宽大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生凑了过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烟盒。
“怎么卖？”
“两块钱一根。”
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便宜吗？我跟同学买都是3块一根。”
“那肯定是同学赚你钱了。”王首富晃了晃手里的烟盒，像个经验老道的推销员，“要不要来一根？”
那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住诱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钢镚儿，从栏杆的缝隙里递了出来。
王首富熟练地撕开烟盒，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男生接过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旁若无人地美美吸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冲进了烟雾缭绕的厕所。
很快，又来了两个。
“老板，来两根。”
“身上没带现金，可以扫码吗？”其中一个男生问。
“可以。”王首富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刘伟。
刘伟机械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叮！微信收款四元。”
听到这道清脆的提示音，刘伟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他朴素的观念中，烟，都是论盒或者论条卖的。
可眼前这个叫王首富的家伙，竟然把烟拆开来，一根一根地蹲在学校厕所旁边，卖给学生？
一根卖两块，那一盒二十根，就是四十块。
一条烟里有十盒，卖完就是四百。
减去一块钱的成本。
那就是纯赚300啊！
这还跑个锤子的外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