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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按住母亲的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妈,裙子不算啥。我有正事跟您说。”
看着儿子严肃的表情,何秀兰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喜悦瞬间被紧张取代了。
她攥着衣角,身子往前倾了倾:“咋?是不是婚事黄了?”
“没黄。”
丁浩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着的厚实信封,还有那个精致的茶叶罐子,一股脑地推到何秀兰面前。
“妈,日子定下来了。”
丁浩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正月初八,宜嫁娶。白家说了,那天就把小雅嫁过来。”
屋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何秀兰张大了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过了好半天,她才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拍得那是真响。
“初……初八?真的?”
何秀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甚至有点尖锐,
“那个当厅长的亲家公,真答应了?”
“答应了。这就是白家给的回礼。”
丁浩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这茶叶是武夷山的大红袍,那信封里是礼金,说是给咱们家置办东西用的。
还有,白叔叔说了,不嫌弃咱们家穷,只要我对小雅好就行。”
何秀兰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个茶叶罐子,又放下,双手捧起那个红信封,感觉像是捧着一座金山。
“我的娘咧……”
何秀兰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这次是高兴的,是激动的,
“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真是冒青烟了!咱们老丁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娶个厅长家的千金!”
她一边哭一边笑,双手合十对着房顶乱拜:
“孩儿他爹啊,你在天之灵看看吧,小浩出息了!给咱们老丁家争气了!”
丁浩看着母亲这副疯魔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心酸。
在这个年代,阶级的跨越比登天还难,也难怪母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妈,这还不算完。”
丁浩趁热打铁,抛出了下一个重磅炸弹,
“这婚事,我不光要办,还要大办。我要摆二十桌流水席,请全村老少爷们都来喝喜酒!”
何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抹了一把脸,愣愣地看着丁浩:
“二……二十桌?小浩,你疯了?
咱们家哪有那个底子?
光是粮食和菜就得拉一车,更别说还得有肉。
这年头,谁家办事能见着油星就不错了。”
“就是要见油星,还得是大油星。”
丁浩站起身,身上那股子强悍的气势一下子散发出来,
“我都跟白家夸下海口了,这酒席,咱们全是硬菜。猪肉炖粉条,管够!红烧肉,管饱!”
“啥?!”
何秀兰吓得差点从炕上滑下去。
“全是肉?还要管饱?”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儿啊,你是不是在省城受刺激了?那是几百斤肉啊!就把咱家这房子卖了,也换不来那么多肉票啊!”
丁浩抓过母亲的手,目光灼灼。
“妈,您别管票的事儿。您儿子是干啥的?”
丁浩指了指窗外连绵起伏的大山。
“这大山就是咱家的粮仓。那一面坡的野猪、狍子,那都是给咱们家喜宴预备的菜。”
“不行!”
何秀兰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丁浩的袖子,死活不撒手,
“这大冬天的,大雪封山,那野猪饿急了眼比老虎还凶!
你还要去深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小雅还能嫁过来?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妈,您听我说……”
“我不听!说啥也不行!”
何秀兰态度坚决,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
“咱们哪怕丢点人,少办两桌,也不能让你去送死。我去跟亲家说,咱们办素席!”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丁玲站在里屋门口,手里还抓着那件漂亮的新裙子,吓得不敢出声,小脸煞白地看着大哥和妈顶牛。
丁浩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也发酸。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说“我厉害”、“我没事”,在老一辈人心里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得拿点硬货出来。
“妈,您先别哭,您看看这是啥。”
丁浩没去硬拉母亲,而是转身走到炕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他的手伸进去,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调出了那个大家伙。
一把通体黝黑、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狙击**被他提了出来。
枪管修长,上面装着这里人见都没见过的光学瞄准镜,枪托是经过处理的胡桃木,沉甸甸的质感压得炕席都微微下陷。
最扎眼的,是枪口那个粗大的消音器,像是个黑色的铁茄子。
何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是个农村妇女,但这年头民兵训练也见得多了,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枪,而且比村里民兵连那几杆老旧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要凶得多,要新得多。
“这……这啥家伙?”何秀兰瞪大了眼睛,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忘了擦。
丁浩把枪平端在手里,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屋里回荡,听着就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
“这是上面的任务,也是上面的特批。”
丁浩脸不红心跳地扯起了虎皮,
“妈,我在省城不光是送彩礼。县里武装部和林场知道我有手艺,特意批给我这一杆进口的猎枪,让我顺道进山清一清这一片的害兽,给咱们县里的林场探探路。”
说着,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上面印着金灿灿的国徽,往桌上一拍。
“您看,这是持枪证和狩猎证,盖着大红章呢。”
丁浩把枪背在身后,身姿挺拔,那股子气势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不像个庄稼汉,倒像是个整装待发的战士,
“手里有这家伙,那百十米开外,野猪还没闻着味儿呢,就得趴下。妈,您儿子现在不是去送死,是去执行任务,顺带给咱家搞点肉。”
何秀兰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个红本子,她认字不多,但那大红章她是认得的。
再看看儿子背上那杆看着就吓人的黑枪,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条缝。
“这……真是公家的任务?”
何秀兰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这枪……真能打死黑瞎子?”
“哪怕是老虎,一枪也得趴窝。”
丁浩走过去,扶着母亲的肩膀,把她轻轻从门口拉开,
“妈,您就在家烧好了开水,准备好大盆。我保证,肯定没事儿。”
这时候,一直没敢说话的丁玲凑了上来。
小丫头看着大哥背着枪的样子,眼睛里的恐惧全没了,全是小星星。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大哥手里咋就那么威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