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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得令人发指,盛西洲听完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应,漆黑的瞳孔像两个看不见底的黑洞,沉沉的盯着某一处,没有眨眼。
好半天。
他抬手揽过女人的后脑勺,重重往怀里一按。
哑声说:“睡吧。”
傅颜深呼吸了一口气,男人熟悉的味道在鼻腔里蔓延开来,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魔力,像毒。
第二天早上起来,再不见盛西洲的影子。
问了刘妈,他也没什么话留下。
也好。
有些事,总是需要点空间想明白的。
这两天急速降温,连树枝都被裹上了一层冷霜。
傅颜不想开车,于是叫赵欢顺路过来接她,上车的一瞬间,外面的冷气裹挟在衣服被带进车厢,随后被暖气冲散。
她闭上眼睛靠着车窗,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都会格外明显,外面的风声、吵闹声、汽笛声,一股脑冲进耳膜。
睡也睡不着。
却也不想睁眼。
到公司,投入忙碌的工作。
傅颜对工作的认真程度全然看心情。可在赵欢眼里,似乎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若是放在古代武侠剧里,傅颜就是关键时刻才会请的那种大佬人物。
傅颜一抬眸就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失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很容易让人误会。”
“没什么。”
赵欢接过她签完的文件,却没有马上出去。
犹犹豫豫,明显有话要说。
“别支支吾吾的,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我还能看不出你有事?”傅颜绕过办公桌坐下,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说。”
“小姐。”赵欢开口,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才低声说:“我看得出来,你一定是和盛总吵架了才心情不好,我……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僭越,但——”
“盛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感情稳定了吗?有什么不能说清楚,只要你说,他一定什么都会为你解决的。”
傅颜双手捧着水杯摩挲,沉默了几秒钟。
“赵欢。”
“嗯?”
“我问你,你能接受另一半视你的父母为仇人吗?”
“……”赵欢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能不能接受……这个问题不适合放在她身上。她是孤儿,对父母之情很期待,如果这两个角色真的出现,别说有人视他们为仇人,就算有人不喜欢他们,她都一定离得远远的。
可是小姐和盛总……
“蒋倾告诉我,盛言峰是我的父亲。”
赵欢倏地抬头,难以置信。
傅颜却只是笑笑,“很惊讶是不是?”
“不……这怎么可能呢?”
“可不可能,都不重要。”非要说起来,她是不信的。
但更多还是因为,傅颜对于血缘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执着,真的假的,又能怎样?她连求证的必要都没有。
“可不管真的假的,我和盛西洲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就算不是伦理也是其他,我跟他……不会善终。”
话已至此,赵欢什么都不必再说。
对面前这个女人,她除了心疼……
能做得就只有尽量帮她多分担一点压力,守好母亲留下的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傅颜都没有盛西洲的消息,空落落的南苑仿佛从来没有热闹过,冷清安静。
她洗完澡靠在床上,眼睛明亮平静。
蒋倾回国应该也是隐秘行程,那么盛言峰呢?
回来了么?
他好不容易跑出国,应该没那么容易回来。
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傅颜给赵欢发了条信息过去:派人盯着蒋倾,看她都跟谁见面做了什么。
李建国和李超现在都在她手里,李建国……一定还有所隐瞒。
不管真正的幕后主使是韩荣明还是盛言峰,他们只要知道,就一定会采取行动。
又补充了一条。
【再多派几个人,保护那对父子。】
傅颜沉沉地往后方靠去,一声干雷在夜空响起,她眼皮跟着轻颤了一下。
要变天了。
这一切什么时候才结束?
不知道。
她原本以为,只要接近盛西洲,让他爱上自己,即便盛言峰有心要躲便也躲不过,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见自己的儿子。
结果——
盛老爷子扎向自己身上那一刀,在她意料之外。
然后见到了盛言峰,却也没能杀了他。
傅颜倏地睁开眼睛,走到柜子旁边拉开门,抽屉里放着无数个U盘,承载什么的都有,有母亲被侵犯的视频,还有那场大火,甚至还有警察收敛尸体时,那皮肉翻飞焦黑的样子。
是母亲。
她手指微微颤抖,凉意顺着尾椎骨网上攀爬。
十岁开始,走到今天。
中间出现了顾知遇这个意外。
可是后来,老天大概是不想让她那样不明不白的过安稳日子,所以了结了那一段泡影。
太久太久了。
若是再得不到一个结果,她到死都不会安宁。
——
盛世集团。
这几天盛西洲都住在办公室里,公司员工一来就能看到老板的车在楼下,人心惶惶。
他姿态随意的坐在办公以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器。
时悦看得皱眉,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还有话说没有?没有我就走了。”
明明自己是个警察,被他整得那么憋屈。
说个情况还要**!
“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男人沉声。
“盛西洲!”
时悦咬牙瞪着他,“我才上任没几天,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你在让我滥用职权?”
“你也可以选择辞职,那就不是了。”
“……”
“好的,盛总。”
时悦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深呼吸两口气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老婆接近你就是为了报仇,你妈让你们离婚是最好的结果,我也支持。”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闭上眼睛。
“……”
这是个什么人?
“至于你父亲……”时悦本来忍着脾气,说到这里却皱起了眉头,“站在警察的角度,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指控他。可是站在私下的角度,他谋害云浅书,是足以形成闭环的。”
换而言之,盛言峰是最大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