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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最根本的“分离”。
万怨之主那混乱的意识,在这一刻,也随之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还在为自己本源被吞噬而惊恐。
另一半,则在茫然地思考着,自己身上为什么会多出一条线。
紧接着。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轮回终点的拉扯之力,从那条黑色的线上爆发开来。
归墟。
叶天歌将自己轮回大道中,代表终结与回归的奥义,尽数融入了这一斧之中。
被他斩开的东西,不会毁灭,不会消散。
只会被送往它该去的地方。
——轮回的起点与终点,那片一切都将归于虚无的,归墟之海。
“啊——”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充满了痛苦与不解的凄厉长嚎,从万怨之主那被分开的两半身体中同时响起。
它那由怨念构成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中央那条黑色的线塌陷,被疯狂地吸入其中。
它挣扎着,咆哮着。
它试图将自己分开的两半身体重新合拢,但那条黑色的线,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绝了它的一切努力。
它试图引爆自己剩余的怨念本源,与这个恐怖的敌人同归于尽。
但它的力量,只要一靠近那条黑线,就会被瞬间分解,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它的一切手段,一切力量,在这绝对的“终结”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它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地沉入那片名为“归墟”的,永恒的黑暗深渊。
“你……究竟……是……什么……”
在它最后的意识即将被吞噬的前一刹那,它用尽所有的力量,发出了这最后一个疑问。
叶天歌收回了神斧,平淡地看着那正在被归墟吞噬的怨念集合体。
他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必要。
一个连轮回都无法入的残次品,没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如同潮水褪去的声音,万怨之主那庞大的怨念之躯,连同那座由亿万魔神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都尽数被那道黑色的裂缝所吞噬。
当最后一丝怨念也被吸入其中后,那道黑色的裂缝,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而这片葬魔海的核心,这片被怨念与魔气笼罩了数个纪元的混沌大陆,也随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随着万怨之主的消失,那笼罩在此地上空的,浓得化不开的怨念黑云,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缕被囚禁了无数岁月,属于那些陨落神魔的纯粹魂光,从大陆的各处升起,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飘向虚空的尽头。
它们在向它们的解放者,致以无声的敬意。
然后,投入了那无处不在的,真正的轮回之中。
这片土地,正在被净化。
石破天从后方飞了过来,落在了叶天歌的身边。
他看着眼前这正在“复苏”的混沌大陆,又看了看叶天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强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强了。
那个连他都感到棘手无比,足以搅动一方宇宙风云的万怨之主,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连一斧都接不住。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清理。
就像是打扫房间时,随手扫掉的一团灰尘。
“走吧。”
叶天歌没有在意周围的变化,也没有理会石破天的震撼。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地方。
“等……等等!”
石破天忽然叫住了他。
叶天歌回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那……那个……”石破天指了指之前万怨之主王座所在的位置,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那里,好像还有东西。”
叶天歌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座骸骨王座被归墟吞噬之后,原地,竟然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古老令牌。
那令牌的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一股与万怨之主同源,但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混乱气息。
叶天歌眉头微挑。
他伸出手,凌空一抓。
那块令牌便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
入手冰冷,仿佛握着一块万载玄冰。
他的神念,探入了令牌之中。
瞬间,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信息之中,包含了幽都最深层的秘密,包含了上个纪元神庭与幽都最终决战的诸多隐秘,更包含了……
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幽都最核心,传说中初代魔祖沉睡之地的,绝密坐标。
叶天歌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万怨之主,并非是自然诞生的。
它,是幽都有意为之,留在这里的一个“后手”。
或者说,是一个“坐标定位器”与“看守者”。
而这块令牌,就是开启这个后手的钥匙。
幽都的人,恐怕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回收这片战场上,这数个纪元积累下来的庞大怨念之力。
只不过,他们没等到自己的回收者。
却等来了叶天歌这个,不请自来的“清道夫”。
“有意思。”
叶天歌掂了掂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幽都也该去走一趟了。”
他将这枚被他命名为“幽都令”的令牌收起。
这东西,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他看向石破天,开口道:“此间事了,我们该去做正事了。”
离开了焕然一新的葬魔海,叶天歌与石破天二人,重新回到了那片被称为“道之墓场”的绝对虚无地带。
这里,是他们进入盘古遗迹的入口,也是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天帝的“天道烙印”虽然能监视整个宇宙,但这片连法则都不存在的虚无之地,却是唯一的盲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石破天站在那株已经被叶天歌取走,只留下一个空间锚点的建木之根原址旁,开口问道。
经过了葬魔海的一战,他对于叶天歌的实力,已经有了盲目般的信任。
在他看来,只要有叶天歌在,就算是现在直接杀上大罗天,与天帝正面开战,也未必没有胜算。
“杀上大罗天,还不是时候。”
叶天歌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平淡地说道。
“天帝的强大,不在于他自身的力量,而在于他将自己的道,与整个宇宙的天道法则捆绑在了一起。”
“在这方宇宙之内与他为敌,就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