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珩则安静地趴在爷爷肩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父母,小手抓了抓。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家小院里已有了动静。
叶芜起得很早,她先给珩珩和玥玥喂了最后一次奶,又细细地给他们换了干净尿布,穿上柔软的小衣。
两个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比平时醒得早。
玥玥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叶芜的衣襟,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珩珩则安静地躺在旁边,小手无意识地挥动着。
“乖,妈妈和爸爸出门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叶芜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小脸,又亲了亲儿子光洁的额头。
“你们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林秀芝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两个小拨浪鼓,“哎呦,这还没走呢,我心里就空落落的。”
萧父抱着珩珩,沉稳道,“孩子交给我们,你们放心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先报平安。”
萧熠庭已经将行李搬到了院门口,两个大帆布包,还有一个装着资料和简单工具的军绿色挎包。
他走回堂屋,从林秀芝怀里接过玥玥。
小丫头到了爸爸怀里,似乎更不安了,咿咿呀呀地朝着叶芜伸手。
“爸爸抱一会儿。”
萧熠庭声音低沉,大手稳稳托着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走到叶芜身边,低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车在路口等。”
叶芜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触到几个小纸包。
那是她昨晚从空间里取出的几样草药,研磨成粉后小心分装的。
意念微动,她再次调动空间的健康监测功能。
目光扫过林秀芝。
【扫描对象,林秀芝(绑定者直系亲属)。】
【状态,基本健康,腰肌劳损(轻度),关节偶有酸痛(年龄相关)。】
【无重大疾病,注意防寒保暖,避免过度劳累。】
叶芜心中稍安。
她又看向萧父。
【扫描对象,萧定山(绑定者直系亲属)。】
【状态,基本健康,陈旧性腰伤(恢复良好),血压略偏高(,属正常波动范围)。】
【需注意避免久坐久站,保持情绪平稳。】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萧熠庭怀里的玥玥,以及萧父抱着的珩珩身上。
两个小家伙的健康状态都显示良好,只有些幼儿常见的免疫系统未完全发育的提示。
叶芜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两个小纸包,递给林秀芝。
“妈,这个您收着,绿色纸包里是艾草和姜粉,您要是觉得腰腿发酸,就用热水冲一点泡脚,别省着,黄色纸包里的,给爸泡茶喝,清火安神,每天一小撮就行。”
林秀芝接过纸包,眼圈更红了,“你这孩子,自己出门还惦记着我们……”
“应该的。”
叶芜握住婆婆的手,用力握了握,“家里就辛苦您和爸了,我们一定尽快回来。”
萧熠庭将玥玥交还给林秀芝,沉声道,“妈,爸,我们走了。”
林秀芝抱着孙女,连连点头,“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萧父抱着孙子,送到院门口,“熠庭,照顾好小叶。”
“是。”萧熠庭立正应道。
叶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公婆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林秀芝在抹眼泪,萧父神色沉稳却透着关切。
玥玥似乎终于明白妈妈要走了,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珩珩也扭动着小身子,朝叶芜的方向伸出小手。
叶芜心口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留,转身快步走向路口停着的吉普车。
萧熠庭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
上车,关门。
车子缓缓启动。
叶芜透过车窗回头望去,院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巷子拐角。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目视前方。
萧熠庭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会顺利的。”他低声道。
“嗯。”叶芜点头,手指回握住他。
吉普车驶出家属院,穿过城区,开往火车站。
沿途的街景从熟悉渐渐变得陌生。
到了火车站,人声嘈杂。
绿皮火车喷着浓烟,缓缓进站。
萧熠庭提着行李,护着叶芜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他们的车厢。
硬卧车厢,环境简陋,但还算干净。
他们的位置是两个下铺。
放好行李,萧熠庭让叶芜坐在铺位上休息,自己转身去打热水。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叶芜靠在窗边,看着站台渐渐后退,城市消失在视野里。
萧熠庭端着两杯热水回来,递给她一杯。
“喝点水,路上还长。”
叶芜接过,水温透过搪瓷缸子传来暖意。
她小口喝着,目光投向窗外。
田野、村庄、树木……飞速掠过。
起初的景象还算正常,越往西北方向,绿色渐渐稀少,土地的颜色变得枯黄。
萧熠庭坐在对面铺位上,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和地图,对照着查看路线。
“我们先到省城,转一趟车,再往北,大概后天下午能到宁安地界。”
叶芜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宁安寄来的资料,重新翻阅。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中流逝。
傍晚时分,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
萧熠庭下去买了几个烧饼和煮鸡蛋回来。
“凑合吃点,下一站是大站,再买热乎的。”
叶芜接过烧饼,就着热水慢慢吃着。
窗外天色渐暗,远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夜里,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
叶芜躺在铺位上,听着规律的声响,却没有睡意。
她心里惦记着孩子,也想着宁安那片未知的土地。
对面铺位,萧熠庭呼吸平稳,但叶芜知道他也没睡着。
“睡不着?”黑暗中,萧熠庭低声问。
“嗯。”叶芜应道,“在想宁安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到了就知道了,再难,也有办法。”
叶芜轻抿了抿唇。
是啊,再难,也有办法。
这是她一直相信的。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省城转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