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宜修冷冷看着她,神情冰冷,心底也寒凉一片。
对这个唯一的姐姐,他向来都十分尊敬,关爱有加。
往常,他只觉得他的姐姐有些任性,脾气不太好。
可今天,他在他唯一的姐姐身上,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扪心自问,他绝不是坏人。
但现在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他并不愿意大度的为他姐姐说情,让他父亲原谅他的姐姐。
他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大喊大叫,又哭又闹的钟宜绣被拖了出去。
钟宜绣的哭喊叫骂声,越来越远。
钟父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钟宜修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爸,喝点水。”
钟宜修喝了半杯水,捧着水杯苦笑:“宜修,其实爸心里明白,只把家产给你,确实不公平。
如果,非要追求公平二字,是该把家产给你和你姐姐平分,一人一半。
可是,爸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
家族产业,要传给长子长孙,以保证家族产业,可以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
要是生几个孩子,就平分几份,家族产业早早就稀释没了,哪还能世世代代的传下去?
可是,你姐姐……”
他痛苦的摇了摇头。
到底哪里错了?
为什么旁人家没弄成这样,单只他家,女儿要和儿子争家产?
“爸……”钟宜修看出他的痛苦,安抚的拍了拍他,“不管怎样,总比裴家强吧?”
他姐姐还只是想和他平分家产。
裴丹珠为了独占家产,险些要了她哥哥的命。
如今,裴丹珠锒铛入狱,裴家的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家的事,再怎么糟心,总糟心不过裴家。
有了对比,钟父的心里好受了些,叹了口气:“财帛动人心啊!”
钟宜修没说话,心里却是认同的。
他也爱财。
否则,他会站出来说,愿意和他姐姐平分财产。
但他是不愿意的。
所以,他骨子里和他姐姐一样,是个自私的人。
“宜修……”钟父抬头看向儿子,神情有些茫然,“你说,爸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姐姐她……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钟宜修摇了摇头:“爸,只要姐姐认为,她应该和我平分家产,这个问题,就是无解的。
因为,理论上来讲,我和她,的确应该平分家产。
但……”
他没继续说下去,钟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平分家产,绝无可能。
所以,在他女儿眼里,他就是错误的。
大错特错。
于是,就成了他儿子所说的,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隔墙有耳。
钟宜绣在公司大闹了一通,很快传了出去。
也传进了叶锦宁耳中。
大概是怀孕的人容易多思多虑,叶锦宁有些忧愁。
傅景霆见她又发呆,捏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
“在想钟家的事,”叶锦宁抬眼看他,有些发愁,“你说,等将来,咱们的宝宝会不会也要求平分家产?
要是不平分,他们就和咱们吵架,和咱们闹,还指责咱们偏心?”
只要想一想,有朝一日有那么一幕,她就揪心的疼。
“乱想什么呢?”傅景霆好笑的揉揉她的脑袋,“好男不吃分家饭!
将来咱们的孩子,要是不自己努力,只盯着祖宗基业,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叶锦宁弱弱的说:“这……这不好吧?”
“当然不好,”傅景霆好笑的说,“所以,我们要好好教育他们,从小自立自强。
到了一定的年龄,他们要自己养活自己,别总盯着爹妈手里这点钱。”
“呃……”叶锦宁小声说,“咱们手里,可不是一点钱。
咱们有很多钱……”
傅景霆霸气的大手一挥:“不管咱们有多少钱,都是咱们的!
他们想花,自己去挣!
咱们傅家,不养吃闲饭的。
只有自己没本事,才会盯着父母的钱。
有本事的人,只会想着怎么赚钱孝顺父母,不会想着怎么占父母的便宜。”
“嗯,是这个道理,”叶锦宁点了点头,又摇头,“不过,咱们的钱,早晚是要分给孩子们的呀!
我手里的钱和首饰、不动产什么的,倒是可以平均分配。
可是公司,肯定不能均分,要让长子继承。
可是……”
她摸了摸肚子,一脸忧愁:“咱们的孩子,可是三胞胎,同一天出生!
咱们把公司交给老大,老二、老三不愿意怎么办?”
“有什么不愿意的?”傅景霆说,“长子是继承人,是千万年传下来的规矩。
他们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家族产业传男不传女,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钟宜绣还不是不乐意?”叶锦宁发愁的说,“咱们三个孩子,一天出生。
如果,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儿,老二、老三要是质问我们,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凭什么公司传给老大,不传给他们,怎么办?”
傅景霆失笑的摇摇头,安抚的拍拍她:“放心,我们教育不出这样的孩子!”
“可是……”叶锦宁纠结的说,“我竟然觉得钟宜绣说的,也不无道理,怎么办?
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儿子能拿到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的家产。
女儿只能拿到百分之十,甚至更少呢?”
傅景霆问她:“那你将来,会把家产给所有的儿女们平分吗?”
叶锦宁想了想,摇头:“不会。
我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给咱们的儿女们平分。
家族产业,是傅家几代人拼搏而来,不是我的,我无权做主。
嗯……
将来,如果咱们老大继承了家族产业,那我的东西,就少分他一些,给其他儿女,多分一些。
尤其,是女儿!
如果,咱们能生个女孩儿,我一定从她生下来,就给她攒嫁妆。
我要给她,攒很多、很多嫁妆!”
“好!”傅景霆宠溺的应了一声,又逗她,“那要是咱们其他儿子,说你偏心咱们女儿,怎么办?”
“他们敢!”叶锦宁瞪眼,“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谁要是说我偏心,我就生他们的气,骂他们!”
“是啊!”傅景霆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是这么个理儿!
所以,钟家的家产,是爷爷的。
钟爷爷爱给谁给谁,钟宜绣凭什么大吵大闹,说钟爷爷偏心呢?
嗯。
这么说,也不对。
应该说,钟爷爷也会像你这样说,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谁敢说我偏心,我就生谁的气,骂他们,还偏心给他们看!”
叶锦宁:“……好像,这样也不太好,对钟宜绣确实不公平。
啊……”
她烦恼的抓头发:“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好难啊!”
傅景霆被她逗笑了,好笑的刮她鼻尖一下:“有什么好难的?
一点都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