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过桥米线下肚,众人鼻尖都沁出薄汗,连带着连日来在山里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周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看着院角晒得半干的草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村东头那片棉田,该到采收的时候了。前几日路过瞧着,棉桃都炸开了,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姜宁收拾碗筷的手一顿,眼眸亮了亮:“可不是嘛,这棉花是开春时特意从云南带来的籽种,耐旱又饱满,咱们精心侍弄了大半年,总算盼到收成了。”她转头看向福贵和玛依,“今儿下午正好天朗气清,咱们一起去采棉花,收回来晒干了,既能弹成棉絮做被褥,还能纺线织布做衣裳。”
福贵和玛依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福贵搓了搓手,憨笑道:“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棉花是怎么从地里摘下来的呢,正好跟着学学!”玛依也点头,她在草原上见惯了牛羊,却从未接触过农耕种植,望着姜宁眼里的期待,满心都是好奇。
歇了半个时辰,四人拎着竹篮,踏着午后的暖阳往村东头走去。刚靠近棉田,一片雪白就撞入眼帘。那棉花秆长得齐腰高,枝头挂满了炸开的棉桃,像一朵朵蓬松的白云坠在绿枝间,风一吹,棉絮轻轻晃动,透着沁人的清爽。阳光洒在雪白的棉花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棉香。
“这就是云南的棉花?长得可真不赖!”周安弯腰拨开棉株,看着里面藏着的饱满棉桃,忍不住赞叹。姜宁笑着上前,伸手捏住一朵棉花,轻轻一扯,雪白蓬松的棉絮就完整地落在了掌心,纤维绵长又有韧性。“这品种叫‘云棉’,纤维比普通棉花更长,弹出来的棉絮更松软,做出来的衣裳也更透气。”她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着把棉花放进竹篮里,“采摘的时候要轻些,别把棉秆扯断了,也别带太多棉壳,不然后续处理起来麻烦。”
四人分工明确,周安力气大,负责拨开茂密的棉株,把藏在里面的棉桃都露出来;姜宁细心,专挑那些完全炸开、纤维饱满的棉花采摘,动作又快又准;福贵手脚麻利,跟着姜宁的样子,一手扶着棉秆,一手扯棉花,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胜在认真,采下来的棉花都干干净净;玛依则负责把竹篮里的棉花轻轻抚平,避免挤压成团。
棉田里顿时热闹起来,伴随着偶尔的欢声笑语,还有棉花被扯下时轻微的“簌簌”声。周安采着采着,瞥见姜宁额角沁出的细汗,顺手摘下头上的草帽,轻轻扣在她头上:“太阳毒,别晒着了。”姜宁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底盛满了温柔,继续低头采摘。
福贵采得兴起,嘴里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虽然不成调,却透着满满的欢喜。他拿起一朵棉花,凑到鼻尖闻了闻,笑道:“这棉花闻着真香,软乎乎的,摸着比云朵还舒服!等做成被褥,冬天盖着肯定暖和。”玛依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棉花贴在脸颊上,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说:“要是织成布,染成好看的颜色,做件新衣裳一定很漂亮。”
姜宁闻言,笑着回应:“等收完棉花,我教你纺线织布,再用山里的植物染成蓝、绿、红这些颜色,保证做出来的衣裳又好看又耐穿。”玛依眼睛一亮,采摘的动作更麻利了。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竹篮里的棉花越堆越高,像四座小小的雪山,沉甸甸的,透着丰收的喜悦。周安掂了掂自己的竹篮,笑道:“没想到这棉花看着蓬松,装多了还挺沉,照这速度,顶多两天就能把这片棉田采完。”
姜宁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满田的棉花,眼里满是欣慰:“今年是第一年种云棉,能有这收成已经很不错了。等把这些棉花处理好,冬天咱们就能换上新被褥,明年还能多种几亩,到时候不仅够自己用,还能给村里乡亲们分一些。”